第476章 一辈子的兄弟（一）（2/2）

一开始拳头打在树桩上，疼得哈罗德龇牙。但是一个月后，哈罗德就把树皮的外层磨掉了，把树桩磨出光滑的木心。

半年后，木心也凹进去了。

在一年后的某天深夜，哈罗德郁郁不顺，他想起了英格，于是他翻出了落了灰的护腕。

他戴上去了，那护腕他曾经戴过，当时大了一圈，可是一年苦修后，哈罗德的手臂粗壮起来，护腕戴在手上，竟然觉得有些紧。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那大腿粗的树桩竟然被一拳打穿了。

哈罗德愣了好一会儿，把拳头抽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变形了，皮破了，血肉模糊，看样子骨头好像也断了。但哈罗德不觉得疼，反而欣喜若狂。

因为他终于感受到了体内的那股能量。

那股能让平民摇身一变，改变命运的能量。

那股世界上无处不在，可是普通人就是无法感觉到的能量！

他赌对了！他的体内也能容纳魔力！

又过了一年，哈罗德已经能轻松打穿木桩了，他开始当佣兵、去森林里主动杀魔兽，开始主动地卖力气。

直到有一个月，英格和他的信件往来断了。

一连半年，英格没有寄回新的信。

敏锐的哈罗德意识到了自己的发小或许遇到了麻烦。

于是他当晚整理好行囊，给自己的母亲留下了钱，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他不知道路怎么走，不知道有多远，也不知道英格怎么样。

他只知道，自己要去看英格，他可能要自己帮忙。

——————

哈罗德一路问路一边打工，最后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抵达耀阳圣辉帝国的王都。

寻找英格的过程又花了好几天。好在哈罗德最终还是找到了英格。

哈罗德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他抵达英格出租屋外时是傍晚。天刚暗下来。街边的魔法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不是火，是符文的冷光。

英格住在学院外围的一条窄巷子里。

哈罗德去敲门。他的脸上露出了笑脸。他在想英格看见自己时会露出什么样的惊喜表情。

随后房间里响起了艰难的起身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拐杖磕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

门开了。

哈罗德看见英格的第一眼，他真的没认出来对方。

英格瘦了一大圈。精神萎靡，面容枯槁。眼底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淤青，嘴唇干裂。

但最大的变化不是这些。哈罗德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英格的拐杖向下移动。

目光闪过他的腿。他的左腿膝盖往下，整个小腿以一种很不自然的角度外撇着，像是被人拧断之后没有接好。他站着的时候身体重量全压在右腿和拐杖上，左腿脚尖虚点着地。

英格看见门口站的是哈罗德，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次。先是不敢信，然后是慌，然后是——怕。

对，他在怕。不是害怕哈罗德，是害怕哈罗德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冷，很不自然。仿佛哈罗德不是他最要好的同伴，而是他的债主。

一切的一切都不像他。不像曾经的英格。

我攒了点钱，来看看你。哈罗德说。你的腿——

摔的。

英格没让他问完。

哈罗德的拳头已经握紧了。因为他看见了英格脸上露出的挣扎和痛苦。

雪天路滑。一个会魔法的人，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

这话三岁的孩子都骗不了。

谁干的？

没人干。你赶紧滚回村子，别在这儿碍眼。

英格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哈罗德。

英格——

英格吼完，猛地把门一甩，门关上了。

哈罗德和英格两人隔着木门沉默了几秒。

随后哈罗德才点点头：行，我会走的。

他转身离开。

英格在听到外面没人后，贴着门，缓缓地滑落，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