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自救（1/2）

刘光祚被拖上来的时候，陈牧仔仔细细端详半天，还是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这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刚从坟里刨出来的。

整个人被牛筋绳勒成粽子，衣裳更是破成了布条，哪还有半分当年镇武卫指挥使的威风。

陈牧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又用帕子仔细擦了擦，才从那张干瘦的脸上找出一丝旧日轮廓。

“你是刘……刘指挥使？”

刘光祚一听见这声称呼，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似的瘫坐在地上，嚎得震天响：“陈镇辅！陈大人！您可算认出我了，差一点我老刘就成人棍了！”

陈牧嘴角抽了抽，抬手示意把人放开，又叫人端了碗水过来。

刘光祚接过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半碗灌进嘴里，半碗洒在衣襟上，喝完还拿舌头把碗底舔了一圈。

“慢点慢点，管够。”

陈牧拖了把椅子坐下，上下打量他：“没记错你才不到五十，怎么这样了？而且听闻你不是回老家了么，怎么混到叛军里去了？”

这人对陈牧来说，还真是个熟人，昔年的镇武卫指挥使，陈牧当年还依礼拜见过呢，只是后来搞掉他，也出了一点力。

刘光祚一抹嘴，满肚子苦水总算找着人倒了：“我这不是做买卖吗，结果走到半道就撞上闻香教造反，好家伙，呼啦啦几十万人，不由分说抢了东西，把我夹在里头就走，我连人带货全丢了，我愁的哇”

陈牧忍住笑，心道：这人点背，喝凉水都塞牙。

“你做什么买卖不好，这时候往山东跑？”

“谁知道这边能反啊！太平多少年了”

刘光祚拍着大腿：“这些年做买卖，做啥赔啥，可算以为这次能翻身，谁想到了“””

这话说得连旁边的徐斌都憋不住扭过头去。

陈牧摆摆手，让左右先退下，只留了徐斌在场。

“当年那事儿……是我跟杨兄几人合参的你，你心里有气也正常，可同僚一场，刚才怎么不说呢？”

“哎！”

刘光祚摇头叹道：“有什么气啊，我那时候吃空饷喝兵血，没你们也有别人，革了就革了，一点不冤。再说要不是我瞎折腾，祖辈留的田产铺子也够吃三辈子”

这话说得敞亮，陈牧倒还高看他一眼。

当年参刘光祚的奏疏递上去，他本以为这纨绔子弟会闹个天翻地覆，结果人家收拾铺盖卷就回老家了，屁都没放一个。

如今看来，倒是个明白人。

刘光祚苦着脸，继续诉苦：“我回了老家呆了些日子，寻思总得找点事做，要不这人不就废了。仕途做不成，做买卖总行吧？结果倒腾茶叶赔，贩马赔，连在京城开个青楼，都能惹上大麻烦，我上哪说理去”

陈牧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不合适，咳了两声正色道：“那你这次来山东谈什么生意？”

“去年定好的，从四川倒腾了一批绸缎，寻思着山东这边价钱好，结果...结果碰上了这茬”

陈牧又问了几嘴，感觉也没什么问的了，便道：“你现在这事不太好办，要是不报身份，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把你放了，可你当众报了号，那锦衣卫都听着，事涉谋逆重罪，你让我怎么办呢？”

刘光祚脸都绿了，他一开始不认，怕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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