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狂悖（2/2）

礼部主事，品级不高，可位置关键，能接触大量朝廷核心日程。

“冯远志是白莲教的人？”

“他早年入过教，后来考了功名，教里一直没断联系。他也不敢断，老圣母当年留了底，他一直怕这个。”

陈牧点头，转身走出牢房，稳了稳情绪，来到那胖大婶牢房。

依样画葫芦顺利拿下。

“济南府推官赵明达，他儿子在我们手里捏着，那小子逛窑子欠了一屁股债，我们替他还了，换他爹在审案的时候高高拿起，轻轻发下，这些年为了我们办了不少事”

“是他？”

陈牧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精瘦刀条脸，山羊胡的中年人形象，暗叹了一声，再次离去。

邪教控制人心的手段，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它能令人死心塌地，也能令人出卖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若是真正的死士，陈牧说的天花乱坠，人就闭口不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这白莲教徒的死穴被拿捏住，便不由他们做主了。

如是再三，如同剥洋葱一般，你说一句他说一句，最后就连彭九华也忍不住了，为求一个明正典刑，该说的不该说的，几乎都抖了个干净。

最后，彭九华仰天长笑一声：“这位大人，若老夫猜得不错，你当是那辽东的陈牧吧？”

陈牧笑道：“老爷子好眼力”

“大明不到三十岁的二品大员，不多”

彭九华换了副腔调：“陈大人，你刚问我们为什么造反？现在我告诉你，你以为光我们白莲教想反？”

陈牧抬眼看他，有些不明白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帝登基十一年，士绅一体纳粮，清丈田亩，摊丁入亩，还有那什么改军屯？听说还要动驿站，动漕运？真是办的好大事啊”

“公平说来，每一样都是好事，可皇帝太急了，这些事动了太多人的银子。陈大人，不是我白莲教想反，是天下人希望我们反”

陈牧勃然色变：“你住口！”

“还有，以为封禅是荣耀？在天下人眼里，他就是个‘好大喜功’的昏君！徐鸿儒起事，旗号打的是‘弥勒降世’，可后来主动投我们的秀才、举人，你知道有多少？他们图什么？图的就是皇帝赶紧倒台，新君上来把鸟新政全废了！”

“住口”

陈牧一挥手：“带下去”

邓雄一示意，锦衣卫上前把彭九华往外拖。

彭九华也豁出去了，咧着嘴狂笑：“哈哈哈，死则死矣，我何惧之有”

陈牧气极，抬手一指：“这个，这个，这个，统统拉出去，按方子办”

那胖大婶被拉出来时拼命挣扎，尖声叫道：“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给一个体面死法的”

“你们给的都不合适，交易取消”

四人骂声不绝，渐渐远去。

陈牧拿起邓雄方才记录的供词底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提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人犯供词，多涉朝政，语极狂悖，不宜上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