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与闻(1/2)
都司在保定,却不叫保定都司,而叫大宁都司,原因就在于这是洪武二十年设于大宁卫的都司,辖着长城以北、西拉木伦河以南的广袤边地,与开平、东胜互为犄角,是明初北疆防线上的一颗硬钉子。
建文二年,燕王朱棣裹挟宁王朱权南下,把大宁都司的兵马抽调一空,故地残破不堪,再也守不住。
建文六年,太宗鉴于分化蒙古需要,将都司内迁保定,仍沿用大宁之名,为不忘故土之意。
不过大宁都司名字长在塞外,身子却坐在了京畿。
颇有一股不伦不类之感。
这个风格也影响了大宁都司的建筑风格,其他各地的都司都是官衙制式,唯有大宁都司,从外表看上去,几乎与北疆普通民宅无异。
用昔年太宗皇帝的话说,这叫忆苦思甜,意思是现在不打,不代表永远不打,总有一天大宁都司是要回大宁的。
大宁都司衙门不远有一处茶楼,天南海北各地的茶叶应有尽有,管库大使孙禄平时就爱往那跑,泡上一壶香茗,来上一份点心,再听着点小曲,闲来无事他能坐上一整天。
那是优哉游哉,不胜其乐。
至于为什么不回家,那也是人到中年不得已呀。
这日孙禄迈进茶馆的时候,天刚放亮没多久。
保定秋日的早晨凉得透骨,他裹了裹身上那件半旧的直裰,在靠窗的老位子坐下。
小二在这茶馆跑了七八年堂,跟孙禄熟得不能再熟。见人进来,肩上搭着抹布就迎了上去,弯着腰笑问:“大人,您还是老三样?”
孙禄“嗯”了一声,把袖口拢了拢,没多说话。
小二直起腰,冲着后厨的方向拖长了嗓子吆喝,声音里带着一种跑堂多年养出来的利索劲儿:
“一壶兰雪——菊花酥一碟——大酥合一碟——果馅饼儿一碟,老三样,热着上!”
兰雪是茶馆里常供的名茶,菊花酥和大酥合都是保定大慈阁糕点里的内用品类,酥皮起层,原本是专供皇室、官员和寺僧的点心,后来才慢慢流到市面上来。
果馅饼儿则是茶馆里常见的面制点心,实实在在,压得住早晨的空肚子。
这三样搭在一起,一壶清茶,两样酥点,一样馅饼,不铺张,也不寒酸。
孙禄一个从九品的库大使,吃这个,刚刚好——再往上,他舍不得;再往下,配不上他这身官皮。
从九品,也是官不是。
至于这一顿可能就够他半个月俸禄这个事,孙禄选择性无视。
哪家官靠俸禄活着。
很快茶水点心端了上来,孙禄刚提起筷子还没等用,就见这时门口进来一人,四目相对,孙禄笑着打招呼:“呦,刘掌柜,今儿早啊”
纸笔铺子掌柜姓刘,常年给衙门供应纸墨,自也有一些关系,跟孙禄也是惗熟,见他在这立刻凑了过来合桌。
“孙大人,看您春风满面的,是得到信了?”
孙禄愣了一下:“什么信?”
“您不知道?山东的呀”
孙禄沉重的点了点头:“消息传过来好些天了,该死的闻香教”
那刘掌柜闻言,看了看四周,凑了过来,道:“孙大人,您真不知道啊。上个月二十四,皇上亲率大军力克叛军,俘虏十余万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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