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与闻（2/2）

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孙禄才反应过来，顺势兴奋起身，遮掩道：“真的？天佑大明啊”

是不是天佑大明，孙禄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有可能要完了。

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吃了点早茶，孙禄匆匆进了都司衙门，来到经历司，找到了经历司书办钱文礼，后者看见他来还笑呢，孙禄开门见山，道：“钱书办，听说了么？山东平了”

钱文礼那笑容整个僵在脸上，忙凑过来低声道：“哪儿听来的？”

“纸笔铺子刘掌柜说的，据说那徐鸿儒的脑袋都挂城头了”

钱文礼瞬间一个头两个大，看了看四周没人，起身把架子上最里面的那几本底簿抽出来，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页，汗就下来了。

翻到第五页，后背的衣裳早已洇湿了一片。

拿前补后，虚数开报，一层叠一层，账面上看着是平的，实际上窟窿早就烂穿了。

锦衣卫只要把底簿跟实物一对，什么都瞒不住。

“你那个同乡周怀仁呢？”

孙禄道：“他跑到城外的寺庙里出家去了”

钱文礼闻言一阵冷笑：“这种事别说出家，他就是死了也得被刨出来，你去将他处理了”

孙禄咽了口唾沫：“没...没那么严重吧，万一....”

钱文礼伸手拍了拍对方肩头，语重心长道：“老孙，别侥幸了，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可这时候咱只能自保了，将来过了这道坎，多照顾他家人就是了。”

周怀仁对外称是孙禄小舅子。

亲戚关系是假的，可俩人别看一个是官一个是民，那关系却是真的好。

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关系，十二三岁去河边玩耍，孙禄脚抽筋落水，还是周怀仁救的。

这些年俩人除了媳妇没分享，其他跟一个人没区别。

孙禄是真下不了那个狠手，犹豫再三：“钱书办，真到这个地步了？”

钱文礼咬牙道：“闻香教这么快被平定，那些火铳必然落入朝廷之手，你说到没到！”

“这...这您得拿个主意，要不问问上面？”

钱文礼猛然一把拉过孙禄，恶狠狠道：“哪个上面？我们哪还有上面！你给我记住，这件事到我们为止！嘴闭严了，就是我们死了，总有人会照顾家小的。否则....”

孙禄心中剧烈挣扎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好，我去”，刚走了两步又转回头，沉着脸道：”钱书办，人证我办了，那物证您打算如何？”

钱文礼的目光落在满架的账簿上，指尖扫过桌案上的烛台，示意道：“自然要销得干净，晚间你办完事偷偷过来，我这里有备用钥匙，你我一起将这事办了”

“好！”

孙禄攥着袖口快步跨出经理司的门槛，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却半点暖意也无，只觉得心口像压了块湿冷的青砖，沉得喘不上气。

他先是以身体不适为由硬着头皮告了一天假，待出了衙门冷风一吹，才发现后背的里衣已经汗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凉得打颤，如同那年冰冷的河水一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会怪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