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真会选（2/2）

俩人你来我往一争夺，不经意间瓶中药水散落一地，洇出一片片片暗褐的湿痕。

待周怀仁总算夺回瓶子一看，瓶中已是空空如也。

周怀仁举着空瓶，愣了半晌，眼角余光瞥见刚才争执中掉落的匕首，突然仰头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弯下腰，肩膀直抖，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然而很快就转为痛哭，哭声却是越来越小，只见涕泪横流。

孙禄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扶着桌沿喘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自保全没了，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自己兄弟死。

可现在冷静下来，后知后觉的冷汗又顺着脊梁骨往下淌，陷入万分拧巴的境地：人还活着，这该如何是好！

“大哥，我周怀仁是不能活着的，可既然大哥不想让我死，我这倒是有个主意。”

孙禄忙问：“什么主意？”

“李代桃僵！”

周怀仁起身把那匕首捡起来，自然地递了回去，边低声解释道：“山后有个悬崖，极高极陡，人掉下去立刻摔得稀巴烂，别说官差，就是父母妻儿也未必认得！庙里前日来了个挂单的老者，身形样貌与我相近，只是年长几岁，我们若将其诓骗过来，然后……”

话未说完，含义自明。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人，有时候就是如此。

孙禄面色微变，心中刹那间涌起一股踌躇之意，可很快就被自保的念头所掩盖。

“好，就这么干！”

说罢，俩人又悄悄核对了一番细节，确认妥当后，周怀仁便出了禅房，走到不远处的精舍。

所谓精舍也是禅房的一种，是寺院为外来投宿者准备的住处，只是更为隐蔽私密。

相应的香油钱也要多上一些。

周怀仁透过树影，果然看见那老者正侧坐在窗前，山羊胡微微撅着，嘴里还不住咳嗽，便高声招呼道：“韩老哥，您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韩叙抬头瞧见是他，刹那间表情有了一丝古怪，同样笑道：“劳居士挂念，老夫是连日奔波累着了，等过段时间把事情办完就好了。”

周怀仁迈步走进精舍，闲聊两句后便转入正题：“韩老哥，我兄弟刚送来一块云南的银丝普洱，最能滋心润肺、调湿理气，您跟我来喝两碗茶汤，要是合用，我送您一半。”

韩叙推辞不过，便起身道：“如此，便多谢居士了。”

“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帮衬，什么谢不谢的。”

周怀仁在前引路，心里颇为自得。他自认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这些年走南闯北，身子骨也算利落，再加上有孙禄帮忙，要拿下一个五十多岁、病恹恹的老头，根本不费什么事。

可等他回到自己禅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却发现孙禄不见了人影！

“不是，他去哪了？不信我？难不成还想先对我下手？”

周怀仁正惊疑不定，满心猜测之际，房梁上猛然跃下一道人影，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萧铎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脖颈。

“呃呃”

周怀仁吐着舌头，不住地手刨脚蹬，可那只手却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还想向老者求救，却骇然发现那韩叙竟捋着山羊胡，笑吟吟的看向他。

那眼神犹如看待猎物一般。

“完...完了”

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