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效果逆天(2/2)
他们明明一直守在门旁,根本无人靠近。
两人又在四周检查了一圈,甚至小心地将感知探入寝宫中仔细扫了一遍,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这才小心地将宫门重新合上,继续站岗。
梁进已站在昏暗的寝宫之中。
殿内灯火将熄未熄,只剩角落一盏长明灯在微弱的灯油中跳动著最后一缕火苗。
龙床宽大得足以躺下五六个人,明黄的帐幔半垂下来。
床上一个白白净净、肥胖如猪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锦被之中,臂弯里搂著一个娇小曼妙的美丽少女。
他的鼾声粗重而均匀,震得帐幔都在微微发抖,睡得正沉。
这个男人梁进当然忘不了—当今皇帝,赵御。
当年若不是梁进相救,这位淮阳王早就死在了先帝的屠刀之下。
两人曾是盟友,可如今却已是隔著血海深仇的死敌。
梁进缓缓走到龙床前,垂著眼冷冷看著床上那个鼾声如雷的白胖子。
杀机在他眼底翻涌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要杀一个像赵御这样没有半分武功的普通人,实在太容易了,手指一捻的事。
梁进在皇宫里头,要杀他早就杀了,机会实在太多。
可就这么轻易杀了赵御又有什么意义?
龙椅上不过是再换一个人坐上去。
若换上个雄才大略的明君,反倒对他的最终复仇更加不利。
并且就这么杀了赵御,也实在难解梁进心头之恨。
他就是要赵御继续坐在这张龙椅上,让他亲眼看著当年他拼了命去争、去抢、去赌的一切,一件一件地化为飞灰。
最后还要让他受尽折磨痛苦,才能让他断气。
就在这时——
「嘭!」
寝宫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入,几乎在破门的同一瞬间便已出现在龙床前。
剑光出鞘,剑刃上反射的月光竟比天上那轮冷月更寒。
来人身形清瘦如松,两鬓霜白,一身官袍猎猎作响,手中长剑直指前方。
「锵!」
此人也是梁进的老熟人。
正是轩源派长老,同时也是如今的侍卫统领——喻卓群。
他一剑在手,双目精光暴射,周身气息如山如岳,将整张龙床牢牢护在身后。
可他扫视寝宫的目光却分明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方才分明捕捉到了杀气,那杀气尖锐而凌厉,绝不是错觉。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寝宫之中除了龙床上的皇帝与妃子,再无第三人。
龙床上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惊醒。
那美貌少女尖叫一声,本能地扯起锦被遮在胸前,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角。
赵御也弹坐起来,当他借著微弱的灯光看清喻卓群和他手中那柄出鞘的长剑时,整张脸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喻统领,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只当这位掌握内廷全部兵力的侍卫统领今夜终于要图谋不轨了。
喻卓群将寝宫上下以感知扫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第三人的踪迹。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死死锁在龙床角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沉声道:「陛下,方才微臣在殿外察觉到寝宫之中有一股杀气直冲陛下而来,故而破门护驾。」
「如今寝宫之内再无旁人,那也就意味著胆敢对陛下动杀气的,必然是她!」
他将剑尖微微抬起,冷冽的剑芒直指少女咽喉。
梁进就站在龙床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方才对赵御动杀气的人自然是梁进,喻卓群察觉到的杀气也千真万确。
看来这存在感剥离的诡异能力,能让人的意识忽略掉他的存在,却无法抹去杀意。
杀意是从灵魂深处迸出的东西,这种情绪太过强烈。
他无声地走到喻卓群身侧,近得伸手便能触到对方的肩膀。
梁进呼吸、脚步甚至是带起的气流,这些对于一名三品武者来说,本应该是够清晰感知捕捉。
然而此时,这些关键信息,却被喻卓群的意识给完全忽视,或者被误判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存在。
喻卓群的意识将梁进的脚步声归类为夜风吹动窗棂的轻响,将梁进的呼吸误判作帐幔在气流中微微起伏的摩擦声,将梁进靠近时带起的气流解释为身后宫灯摇曳搅动的微澜。
可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却根根暴起,脊背的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身体知道有强敌在侧!
只是他的意识读不到这份警觉的来源。
梁进看著喻卓群这副身体与意识彼此矛盾的模样,心中了然。
如果此刻他出手袭杀,喻卓群的身体本能完全来得及反应。
毕竟他的身体是知晓梁进存在的。
可意识上的那半拍迟滞,便是致命的那半拍。
更何况,对手都已欺身到如此近的距离才发动攻击,纵使身体本能跟得上,也已被动到了极点。
用这存在感剥离来行刺杀之事,确有奇效。
赵御听了喻卓群的话,吓得连滚带爬从少女身旁蹿了出去,胖大的身躯裹著被子滚到床尾,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那少女还在哭喊:「陛下!妾身从未对陛下有过不轨之心!妾身爱陛下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别的想法?
」
「方才妾身明明与陛下在熟睡,这一切都是喻卓群一面之词!是他在挑拨离间!」
喻卓群听到这话,眼中杀意更浓了一分,只等赵御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妃子斩于剑下。
可赵御此刻哪里还听得进任何人的话,只是扯著嗓子朝殿外嘶喊:「来人!护驾!速速来人!」
「把赵保叫来!快去把他给朕喊过来!」
他不信妃子,也不信喻卓群,他需要更多的人手介入进来。
梁进已对这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
他转过身,朝寝宫外走去。
大量的大内侍卫与太监正从各条宫道上蜂拥而来,后宫很快混乱一片。
他们朝寝宫涌去,在即将撞上梁进时身体便自动偏开,如水流绕过礁石。
梁进走出寝宫,来到殿外的宫道上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
赵保。
他正快步朝寝宫赶来,步子又急又沉,衣袍在夜风中翻飞。
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赵保的脚步忽然微微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在梁进所处的位置来回扫了两遍,眉头极轻微地拧了一下。
他体内的神力正在隐隐翻涌,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同源却又不同的东西。
他盯著那片空无一人的宫道,感知铺展过去,可却发现没有人,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赵保最终收回了目光,脚步重新加快,因为他听到了寝宫中赵御惊恐的叫喊。
他不能耽搁。
梁进回头看著赵保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似乎隐隐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是因为他二品巅峰的实力,还是因为他体内的神力?」
梁进低下头,轻轻抚过手臂上那块安静吸附著的血肉。
它正规律地翕动著,温润而忠实,像一个只属于他的器官。
他弯了弯嘴角,无声地笑了:「不管怎样,这力量确实逆天。」
二品巅峰的武者,身怀神力的天骄,也不过是在擦肩而过时生出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罢了。
不过神兽的力量,本身就诡异莫测,匪夷所思。
这块神肉上的力量,恐怕也是来自于神兽,那么效果逆天也能理解。
而存在感剥离的力量还没发挥到它的极致。
梁进感知得到神肉体内那些尚未发育完全的肉芽,此刻正蛰伏在血肉深处,安静地等待著下一次蜕变。
等它继续成长,这种效果还会越来越强。
而到了某个临界点,它将不再是让人忽略你。
而是一种来自神兽伟力将你在这个世界的「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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