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日子(1/2)
两天后,报告交了。
王勇翻了两页,眉头先皱后松,最后在末尾的空白处用红笔写了个“阅”字,旁边还画了个潦草的圈。
“写得还行。”王勇把报告扔回桌上,“就是结尾那段关于选手心理健康的部分,太笼统了,回头补一版细化方案。”
“好。”谢无争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王勇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那行。假期好好休息,别整天盯着电脑。你那个颈椎,再不注意就该去医院报到了。”
“知道了,教练。”
谢无争从王勇的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基地的走廊他走过无数遍了。
从最初作为选手,到后来作为教练,这条走廊见证了太多的深夜和清晨。
但今天,他只是一个准备回家的普通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锋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准确地说,是在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里胡乱塞衣服。
T恤被团成一团扔进去,运动裤折了一半就放弃了,直接按进去。
袜子更是散落在床上、椅子上、甚至地毯上,像是一群四散奔逃的难民。
“你这是在收拾行李还是在制造案发现场。”谢无争靠在门框上。
林锋头也不回:“能装进去就行,回去还得洗的。”
“回去再说。”
谢无争看了两秒,走过去,将林锋从那堆衣物面前拨开,然后开始重新整理。
T恤抖开,对折两次,卷成筒状。
运动裤沿着裤缝折好,叠成方块。
袜子一只只配好对,塞进鞋子的缝隙里,既省空间又不容易散。
林锋靠在书桌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没拧紧的矿泉水,看着谢无争的动作。
十五分钟后,行李袋被拉上了拉链。
一个袋子装两个人的衣物,刚好塞满,不多不少。
谢无争将外设包和几本战术笔记本另外装进了一个背包,背在肩上。
“走了。”
两人出了基地大门。
小张在大厅里看到他们,笑眯眯地送到门口:“假期愉快,Mirror,林儿。”
“谢了张哥。”谢无争将手里的一袋特产递给他,“带给阿姨的,野生菌干。”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小张接过来。
门外停着一辆深灰色的SUV,那是谢无争的车。他很少开,平时在基地用不上,但每次回家的时候会从地下车库里开出来。
林锋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的角度,往后放了两格。
谢无争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走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导航开吗?”林锋问。
“不用,路我记得。”
车子驶出基地的大门,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从基地到他们买的那套房子,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沿着城市快速路往东走,下了高架,再拐进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
房子是去年买的。
买房的时候两个人意见出奇地一致,不要太大,不要太远,不要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修。
能住就行。
谢无争负责挑了户型和楼层,林锋负责挑了沙发和床。
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三人位,又宽又软,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的那种。
床是一米八的,床垫是乳胶的,软硬适中。
其他的家具和家电,两个人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花了三个小时在网上全部下单搞定。
整个过程效率极高,如同完成了一次极为默契的战术转点。
但因为两人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基地,这套房子的使用率并不高。
上一次回来,还是两个月前。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谢无争刷了门禁卡,抬杆升起。
将车停进地下车库,拎上行李,等电梯。
电梯里有一面镜子。
谢无争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两个人,他穿着卫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林锋拎着行李袋,拉链的位置挂着一个小小的拼豆挂件,那是两年前在酒店里做的那个Q版林锋钥匙扣,虽然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但还是被谢无争挂在了外设包上,后来又被林锋偷偷转移到了行李袋的拉链头上。
“又看,看什么。”林锋瞥了他一眼。
“看你头发翘了一根。”
林锋抬手摸了一下头顶,没摸到什么。
电梯到了。
谢无争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一股久未开窗,略带闷涩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木质家具和布艺沙发特有的那种淡淡的味道。
不难闻,但能感觉到,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气了。
玄关处摆着一个鞋架,上面只有两双拖鞋,并排放着,左边深蓝色的是谢无争的,右边黑色的是林锋的。
鞋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谢无争弯腰将两双拖鞋拿起来,在门口的脚垫上磕了两下,灰尘簌簌地落下。
“先别进。”谢无争把拖鞋放回地上,“我去开窗。”
他换上拖鞋走进屋里,先去客厅推开了阳台门。
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瞬间将屋子里那股沉闷的空气冲散了大半。
窗帘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像是吸了一口长长的气。
谢无争又去卧室、书房,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回到玄关,看到林锋还站在门口。
“进来吧。”
林锋这才跨过门槛,换上拖鞋,将行李袋扔在玄关旁边的矮柜上。
“好久没回来了。”林锋环顾四周,手指在电视柜上蹭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灰。
“等会儿擦。”谢无争从厨房的柜子底下翻出了拖把、抹布和一瓶多功能清洁剂。
“你不会要现在就打扫吧?”
“不扫能住吗?”
“住一晚上,明天再说。”
“你愿意睡一张两个月没洗的床单?”
林锋沉默了。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等同于“你觉得今天的对手好打吗”。
答案显然是:不好打,但得打。
分工是谢无争安排的。
“你负责客厅和阳台,我负责卧室和厨房。书房最后一起弄。”
“为什么我要弄客厅?客厅最大。”林锋抗议。
“因为客厅的灰最厚,需要力气。”
“那厨房呢?”
“厨房需要技术。”
林锋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概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在夸自己力气大,还是在嫌弃自己干活糙。
“给我抹布。”林锋伸出手。
谢无争递给他一块干净的灰色抹布,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水桶接了半桶温水。
“先湿擦一遍,再干擦。电视屏幕用专用的清洁湿巾,不要用水直接抹。”
“我又不是没擦过桌子。”
“你上次擦桌子把我的数据线和桌子一起擦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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