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日子(2/2)
林锋的手顿了一下:“那是意外。”
谢无争没有揭穿他,拿着清洁剂和另一块抹布走进了卧室。
先扯下了床单和枕套。
叠好,放在门口的脏衣篓里。
床垫翻了个面,拍了拍,灰尘腾起一小片,他将清洁剂喷在抹布上,开始擦床头柜。
柜面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闹钟,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里装着几棵干燥的薰衣草,是上次回来时谢无争从阳台上剪下来的,现在已经完全干透了,颜色褪成了灰紫色。
谢无争拿起玻璃瓶,将它放在一边,擦干净柜面,又把它放回原位。
他没有扔掉那些干花。
它们虽然不再有香味,但放在那里,就代表着某种“有人住在这里”的痕迹。
从客厅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水桶被碰翻的“哗啦”一声,再然后是林锋压低了声音的一句脏话。
谢无争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听了一下。
没有后续的物品碎裂声。
继续擦。
过了大约十分钟,谢无争擦完了床头柜、衣柜的外表面和窗台,他走到门口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林锋正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握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茶几腿和桌面之间的那条缝隙。
地板上有一小摊水渍,大概就是刚才水桶翻倒的案发现场。
“水桶怎么了?”谢无争问。
“碰了一下。”林锋没回头。
“用拖把把水拖干,不然地板会渗。”
“知道。”
谢无争看着他蹲在那里认真擦桌子的侧影,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厨房比其他房间干净一些,因为他们平时回来很少做饭,大部分时候是点外卖或者直接出去吃。
但灶台和油烟机的表面还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水龙头上有几个干涸的水渍。
谢无争打开水龙头,放了几秒钟的水,将管道里残留的锈水冲掉,然后接了一壶水烧上。
在等水烧开的间隙,他开始擦灶台。
清洁剂的柠檬味道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他擦完灶台,又擦了洗菜池、调味架和冰箱的外壳。
冰箱门上贴着两张便利贴。
一张是谢无争的字迹,写着“牛奶/鸡蛋/面包/西兰花”——大概是上次回来时列的采购清单。
另一张是林锋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
“肉。”
就一个字。
谢无争看着那张便利贴,站了两秒,没撕,伸手把它重新贴正了一点。
水壶“咔哒”一声跳起来。
水烧开了。
谢无争泡了两杯热水,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端到客厅,放在已经被林锋擦干净的茶几上。
“喝口水。”
林锋直起腰,拿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将抹布搭在水桶边缘:“客厅擦完了。”
谢无争环顾了一下。
电视柜、茶几、沙发扶手、阳台门的玻璃面,确实都擦过了,而且非常干净。
“不错。”谢无争给出了评价。
“别用那种夸小学生的语气。”林锋啧了一声。
“那换一种。”谢无争点了点头,“进步很大,下次可以尝试不碰翻水桶。”
两人合力收拾完了书房,那里主要是谢无争的战术资料和几本林锋从来不看的书。
最后一项工程是铺床。
谢无争从衣柜最上面的隔板里翻出了一套干净的床品。
深灰色的棉质四件套,是林锋挑的颜色。
谢无争当时建议买浅色的,理由是浅色显得房间亮堂,林锋的反驳是“浅色不耐脏”。
最后买了深灰的。
两个人一人抓着床单的一头,对角线拉开,往床垫上铺。
“你那边高了。”谢无争说。
“是你那边矮了。”
“拉平,塞进去。”
林锋将自己那头的床单塞进了床垫
“轻点。”
“嫌我力气大?”
“嫌你不听指挥。”
林锋哼了一声,但手上的力道确实放轻了。
被子铺好。
枕头放好。
谢无争最后将那个薰衣草玻璃瓶放回了床头柜上,然后退后两步,审视了一下成果。
床铺得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像酒店。”林锋坐在床沿上,手掌在被面上按了两下,感受着干净棉布的触感。
“酒店没有你的枕头。”谢无争指了指林锋那边的枕头,那是一个比普通枕头稍微矮一些的记忆棉枕头,林锋睡惯了的,每次回家都会用这个。
林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枕头,没说话。
打扫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无争站在阳台上,将白天开着的窗户关上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次第亮起,像是有人在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画布上,一笔一笔地点着光。
林锋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阳台门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喝完的空杯子。
“饿了。”林锋说。
“想吃什么?”
“你做的。”
“冰箱是空的。”
“楼下有超市。”
谢无争看了他一眼。
林锋把空杯子举到嘴边又放下,视线落在远处的灯光上。
“好久没吃你做的面了。”林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
谢无争在阳台门的另一侧站了两秒。
“那我去买点东西。”
“我跟你去。”
“你歇着,我去就行。”
“不想一个人待着。”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任何撒娇或者示弱的成分。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我想喝水”一样平常。
“走吧。”谢无争从玄关拿起了钥匙。
楼下的超市不大,是那种社区便利型的小超市,灯光很亮,暖气开得足,货架上的商品摆放得不算整齐,但胜在品类齐全。
谢无争推着一辆小推车,在冷鲜区停下来。
“番茄,鸡蛋,挂面。”谢无争往车里放了几样东西,“再买点青菜。”
“买个牛排。”林锋站在冷柜前,手里已经拿起了一块真空包装的西冷。
“你今天中午不是刚吃了红烧肉?”
“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
“你的胃没有早晚班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