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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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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官把水盘里的纸条掬起,呈给白晨。

“这,就是入场券。”

白晨接过写着侠客的纸条,这一幕让他让他想起了那个刻着刺客字样的玉牌。

那面玉牌被他留在了长夜天,但属于“身份”的外物又一次寻上了他。

难道,这个将要发生的仪式同样与少主端有关?

他不禁这样想。

“我能更多问问关于这个大祀的问题么?比如它将要从什么时候开始,流程是什么,我要怎样才算参与?”

祝官颔首回答道:“大祀会在三日后开启,其流程如何,要如何参与,到时阁下自会知晓。”

“连你都不知道?”

祝官平静不语。

白晨估计关于大祀的口风也就到这里了。

还有一个问题。

“我听说龙种也与大祀有关,是要借大祀化生为龙王?”

祝官闻言“噗嗤”一笑,笑道:“这种说法只是乡民诸多流言的一种罢了。”

随后,她直盯着白晨道:“我知道阁下是来自杀部的客人,没必要参与我们的仪式。但如果阁下对大祀和龙种感兴趣,我可以告知你一些内容。”

“愿闻其详。”

“其实大祀的根本,是借龙种的威能洗去原龙谷所有人身上的罪孽。”

白晨眉头一皱。什么龙种的威能,阿那还有这样的能力?若真有,他们之前就不用那么苦了。

他摇摇头,“不太明白。”

祝官解释说:“魔域中的生灵,因为沾染煞气的缘故,其性本恶,魔龙的后裔也不例外。而洗去罪孽,其根本是为了寻回我们魔龙一脉的「不朽」龙相。”

“不朽龙相?”

祝官点头,“不朽龙相源自真龙一脉的天赋,代表轮回不死的能力。但自从十万年前,原龙谷最后一位掌控不朽龙相的龙裔死去,剩下的龙裔已失去不朽的能力。”

“曾经的龙类居然可以做到轮回不死……”白晨不禁感叹,同时也感到心惊。

但他很快想到另一方面,若是这份能力如此逆天,那他们为何会在神魔麾下分别成为附庸,而不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去争一方天地呢?

一切力量都有其代价。

他突然想起来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但那个说话的人在他的脑海里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当初这份能力是如何消失的?”

祝官摇头,轻声道:“没有确定的答案,但原龙谷普遍认为是魔域的煞气侵蚀了我们,导致我们身上的罪孽深重,才失去了能力。其实,这份能力从一开始就已埋下祸根。”

“其一是衰变,轮回会在体内积累一种名为「降厄」的毒素,它会影响心志、同时带来身体上的苦痛;其二是形变,龙裔极容易受到外部影响,从而受到侵蚀,比如所谓魔龙与神龙之分。形变会进一步加剧衰变的进程,最终因为承受不了心理与生理的痛苦,达到某个临界点后,选择自我湮灭,那时的他已认不清自己,更记不得任何责任。”

祝官的话揭露了过去掌控不朽能力的龙类基本上都是自毁的,甚至可以说这份能力实际上也可称得上一份枷锁。

“既然有这样的问题,但你们还是追求?”白晨问道。

“因为我们太弱了,这是我们的生存筹码。作为杀部的人,天魔后裔的代表,你打算阻止我们么?”祝官面具下的眼瞳切换成竖瞳。

白晨平静地盯着她看了一阵,缓缓开口道:“我不阻止生存之道,但我有个朋友也将参与这场仪式,所以我想当场问问她的意见。”

“但我认为你见不到她,除非你肯参加这场仪式。”祝官重新低头,整理起手边的红色纸条。

“我已经拿到入场券了。”

祝官停手。

白晨又说:“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多拿几张么,没有文字的那种。”

祝官点了点头,重新抬起头来看他。

不知怎地,即便隔着面具,白晨能感觉到她在笑。

……

离开宗坛后,白晨缓步走下石阶。

他最后从祝官那里得到了四张纸条,其一是上面写着“侠客”的那张,剩下的三张则是空白的。

之所以要拿这三张,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这场仪式也与少主端有关的话,那么就跟之前的玉牌一样,存在着某种规则。

之前在面对惑无心的时候,他甩出去过一张“破妄”牌,就是在空白的玉牌上写的,而书写的工具是无意中驱动的无色砂。

他试了一下,现在无色砂仍然能为自己驱动。之前那副牌戏中的规则牌一共三种,除了破妄外,还有固守和溯影,也许在大祀时会有些用处。

当然,他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问题。

大祀要在三天后才开始,而勾楚的说法是他去和临渊公臣变一叙。这个“一叙”的时间实在是说不准。

不管如何,他必须得找到阿那,所以绝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不知不觉地,他加快了脚步。

他走在一条石道上,一边是简陋的木屋,一边是池塘。

一条鱼从水中跃起,带动着同时跃起的水花,与此同时一只鸟儿落到地上,正要啄起地上的石子。

一片落叶停在了白晨的眼前。

眼前的一切突然停住了,就像是时间暂停。

白晨瞬间警觉,但他动了动,发觉自己没有受到影响。

他的手掌虚握,只需一瞬就能将魔剑来到手上。与此同时,他继续往前走去。

然后,他在街角处看到了一位老妇人正在织衣。针线移动的时候,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出现动作。

仿佛针线牵动着时间轴,鱼儿落回到水里,鸟儿啄起石子飞去,落叶飘落到无知的角落。

“老人家可是有话要说?”白晨警惕着说。对方特意露这一手,却没有攻击意味,应该只是为了引他注意。

老妇人低头织衣,沙哑的声音道:“我的孙子丟了,白白胖胖,你有见过他吗?”

听到是寻人,白晨莫名松了口气。他抱手道:“实在抱歉,晚辈初来乍到,的确未曾见过。不过将来若是见到,会告知他回家的。”

“他说他要当大侠,去杀匪首,找不到了……”老妇人喃喃自语。

白晨的内心咯噔一下,印象中也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不过这里是魔域。

既然老妇人没有理他,他也就没必要继续逗留,而是慢慢地退出去。

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暂且离开后,白晨心情依然觉得复杂无比。

印象中跟他说过那番话的人,是在下林村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名叫彪子。

不过彪子家里只有个母亲,老爹则是被山贼害了,所以他说要当大侠,其实是有复仇的意味在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白晨。

白晨不认为那时的自己是“侠”。他对外声称一向把自己称作“匪”。

下林村附近总有山贼出没,倘若是“侠”出手剿匪,总会有遗漏的贼人最后会迁怒到村子里。

在那些人看来,所谓的侠与平民是站到一起的,甚至大概率是这些人请过来的。因此,弱者向最弱者施暴,一向是他们的本性。

但“匪”的身份剿匪,就是单纯的黑吃黑,就算有漏网之鱼,也只会演变成同行间的恶斗。

村里的大部分也都相信他是“匪”,只有那个孩子会相信作为孩子王的他是个“侠”。

是什么让他彻底不想再成为“匪”?

白晨不想再回忆起那段记忆。

突然脚边一阵风起,白晨顺势取出魔剑。

魔域是个纷争之地,原龙谷也不例外。该来的总会来。

两个长得跟胖头鱼的一样的魔人出现在白晨两侧,各自手持一柄长叉,看起来就跟两个小兵一样。

但白晨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两人都是大魔实力,只不过是大魔里面也算是尾巴了。

如今的白晨自然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的客人,把劫烬书交出来,我等饶你不死!”其中一人凶狠道。

这番话给白晨的既视感很强,太像当年的那些土匪们说的“留下买路财”的观感了。

所以,是遇见了两个劫路的土匪。

白晨二话不说,抽剑直扑向其中一人!

那人眼珠一瞪,身前突然炸开无数章鱼状的触手,旋转着迎上白晨的剑锋。

而另一个方向,则是尾巴作长鞭,加上手中双枪,极速扑向白晨身后。

一番激战过后,白晨一脚踩住身后之人的头颅,而他面前章鱼触手碎了一地,鲜血也染红了一地……

两名大魔在他的手底下坚持不到一个回合就纷纷落败,其中一人被杀,另一人也奄奄一息。

而他之所以能活着,也仅仅是白晨留着他命。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要来劫我的路!”

白晨狠狠地把剑扎入地下,剑锋距离脚下之人的眼睛不过咫尺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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