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诛心计(2/2)
他将新政纲要与律法改革的全文逐条宣读。
阿格莱雅安静地听着。从第一条到第一百条,从绩效计分到刑讯禁止,从科举取士到死刑慎用。
喜欢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请大家收藏: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她那双暖金色的眼眸里,起初只是礼貌性的专注,但越听,那份专注就越深,越听,眼中的平静就越维持不住。
“你这恶徒,竟有如此才华?”
“那是自然。”周牧想也没想就接下了这句话。
他将圣旨合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锁在墙上的狼狈模样,
“就你们这些人,根本不配当统治者。”
“没听过一句话吗?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伸手捏住阿格莱雅的下巴,力道比昨日轻了许多,让她的脸微微仰起,不得不与他对视:
“像你这种肉食者,锦衣玉食地坐在云石天宫最高处,守着一座城守了几百年,可曾想过,为什么百姓在你治下只能勉强不饿死?为什么元老院在你眼皮底下贪了那么多年的钱你管都不管?为什么你的金线能织出永恒的白昼,却织不出一片让庄稼长得更好的田?你又岂会懂得本相的志向?”
“肉食者……”阿格莱雅轻轻咀嚼了一遍这个词汇。
这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词,但它的含义却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占据高位、享用膏粱、却不能让百姓吃上一口饱饭的人。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身上那套黄紫色的粗布囚服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或许吧。”
她认可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在她治下,奥赫玛的百姓确实没有饿死,但也只是没有饿死而已。
而对方却只用了几个制度,便嚷她察觉到了其中的发展潜力。
当一个统治者没有能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他就是肉食者。
无论他有没有苦劳,有没有初心,有没有在对抗黑潮时牺牲了太多。
结果摆在那里,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周牧看着她垂眸的样子,心中也难免怅然。
倒不是别的,纯粹是情绪上的感慨。
明明昨天还在对着他怒吼“你不得好死”,今天却能平静地接受他的观点,甚至认可他骂她的话。
这种完全病态的情绪断层,将人性的缺失展现得淋漓尽致。
任重而道远啊……
还是得想办法维持住昨天的状态,不能让她再退回去。
想到这里,周牧走到囚室角落,将锁在刑架旁的赛飞儿和帕朵放了下来。
两条锁链重新握在他手中,他拽着她们走到囚室中央,自己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命令道:
“过来。伺候好本相。”
赛飞儿和帕朵对视了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墙边。
阿格莱雅的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那双暖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与昨天那个怒火滔天的女人判若两人。
两只猫猫的心同时沉了一下。她们也察觉到了阿格莱雅的情绪断层。
昨天夜里她们蜷在刑架旁,隔着几步的距离跟阿格莱雅说了一夜体己话。
阿格莱雅虽然被锁着,却一直在安静地听,偶尔还会回应一两个字。她们能感觉到,那时候的阿格莱雅是有些温度的。
可今天周牧一出现,那点温度就像被人拔了插销一样,瞬间断了电,只剩下这副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躯壳。
这种断层式的情绪变化,一想想就骇人无比。
所以两只猫猫决定豁出去了,大不了以后就一直用这种办法,让阿格莱雅持续保持在愤怒状态。至少愤怒也是一种人性,总比一潭死水要好。
赛飞儿和帕朵跪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恰在此时从窄窗中斜射而入,将周牧和他膝上那根悄悄具现的棒冰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
两只猫猫低下头,凑上前去,伸出舌头轻轻舔舐。
从阿格莱雅的角度看去,那影子的姿态不堪入目,她最在乎的两只小猫,正跪在地上,为了不让她受苦而吞下那腌臜的东西。
然而这一次,阿格莱雅没有怒吼。
她看着那两道影子,被束缚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锁链轻轻颤动。但最终,她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能活着就好。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能活着就好……
见状,周牧微微蹙了下眉。
看来这种办法已经后继乏力了。
昨日的怒火之所以能被激发,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冲击力。
但阿格莱雅的情绪复原能力太弱了,或者说,她的情绪本身就是破碎的,是残损的,就像一截被剪断的弹簧,你用力压下去它确实会反弹,但弹了一下就停在原地不动了,再压第二下就已经没有力气弹了。
她的人性不是被压制了,而是真的少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无奈之下,他朝两只猫猫使了个眼色。
两只猫猫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眼珠一转,忽然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周牧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猛地起身,两巴掌便将她们扇倒在地。
他用了巧劲,力道看着猛,实则只击飞,不伤人。
但他脸上的怒意却真实得可怕,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喜欢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请大家收藏: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大胆奴隶!竟敢弄疼本相!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他从袖中抽出长鞭,狠狠挥下。
鞭子落在两人的背脊和腿侧,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响声。
两猫被镣铐束缚,无处可逃,只能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哀嚎。
她们的猫耳朵紧贴在头上,猫尾无措地在石板上来回扫动,身上那些刚结痂的旧鞭痕旁边又添了新的红肿,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阿格莱雅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昨天已经消弭的那些情绪愤怒、不甘、心疼、自责,在看到两猫皮开肉绽的瞬间,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再次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性防线。
她的手腕在镣铐中剧烈挣扎,磨破的旧伤再次裂开,新鲜的血液顺着铁链往下淌。
“你怎能如此凌辱她们!你不怕被你的陛下惩罚吗?”
她的声音又一次沙哑了,但这一次比昨日更多了几分急切,几分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哀求。
“野猫咬人,自然要打。”
周牧侧过头看她,语气轻描淡写,手中的鞭子却一刻未停,
“还是说,你想让本相杀了她们?”
阿格莱雅的嘴唇张了张,然后紧紧闭上。
她不敢说话里,她怕自己的话,可能真的会让赛飞儿和帕朵死在她面前。
鞭子一道接一道地落下,哀嚎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两只猫很快便被打得几乎不成人形。
实际上她们此刻也确实如此:
倒不是痛的,而是爽的。
欢愉之主的权能让每一次鞭打都转化为了不可描述的愉悦,她们蜷在地上不是因为被打得爬不起来,而是因为身体已经软得根本撑不住。
如果不是两人身上都穿着深色的衣物,恐怕早就被阿格莱雅看到石板地面上那片洇湿的痕迹了。
周牧站在近处,看得真真切切。他在心中暗自告罪,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冷酷的表情:
“哼。连此等小事都侍奉不好,本相又怎敢将你二人献给陛下?”
他扫了一眼地上两团微微颤抖的猫猫,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不是不想回,是真的爽得说不出话了。
“既然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周牧将鞭子收回袖中,语气恢复了平淡,
“本相乏了。待会儿自己把自己锁回刑架上去,好好反省。”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今天的药量已经够了,再多就该适得其反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等等。”
周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何事?”
“吾愿嫁与陛下为妃。”阿格莱雅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吹进来的晚风盖过。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微颤,
“可否……放了她们。”
周牧没有转身,但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出了那道颤抖。
那是耻辱感。非常淡,淡得像一滴墨水滴进池塘里转瞬即逝,但它是真实的,是自发的,不是被外力强行激发出来的。
被关在囚室里、被褪去华服、被反铐双手戴上项圈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耻辱感,却在说出“愿嫁与陛下为妃”这句话时,自己浮了上来。
有门!
可他依旧没有回头,甚至故意让声音保持冷淡:
“你想拿自己做筹码,与陛下交易?”
“……是。”
“你可知,陛下要的不是一具躯壳,而是真心。”
“我会努力……”
周牧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本相会将此事禀报陛下。若她同意,这两人从今以后便是你的婢女。若她不同意——”
他顿了顿,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便继续在这里,做本相的囚徒。”
说完,他推门而出,没有再回头。
门在身后合上。
周牧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他知道阿格莱雅的应允是出于理性的选择,是一切条件下的最优解。
她不通人性,但她会算账。
用自己的婚姻换赛飞儿和帕朵的自由,这笔交易在算盘上再划算不过。
但他还是很开心。
因为方才那句“可否放了她们”里藏着的耻辱,可不是理性算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不受控制的、从她那个干涸了几百年的情感废墟底下自己冒出来的。
嫁给女子就能让她产生羞辱感……
那要是和女子圆房呢?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能预感到阿格莱雅的人性会以怎样的速度飙升。
看来,这恢复人性的计划,可以推进到下一阶段了!
……
夜幕已深,凌霄殿偏殿的灯火却还亮着。
依旧是那张紫檀木大案台,依旧是围坐在一起的四个人。
只不过今晚的议题不再是火锅和城建,而是阿格莱雅。
周牧坐下后的第一句话便直入正题:
“听说有很多支持阿格莱雅的旧部,在奥赫玛各地作乱?”
白厄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没错。几个零星的兵营旧部和一些受过她恩惠的商户联合起来了,打着‘还我金织’的旗号,在南城和西城各占了一条街,聚众闹事,拒不上交旧城防营的武器。不过规模都不大,拢共加起来也就几千人。我和蜉蜉明天跑一趟,半天之内就能肃清。”
“不。”周牧的嘴角缓缓上扬,弯出一个白厄极为熟悉的弧度。
每次他们商议造反大计时,周牧露出这个表情,就代表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那些人既然打着阿格莱雅的旗号,那就让他们继续打。”
“不仅不要镇压,还要暗中保护他们,别让任何一个人在混乱中丢了性命。”
白厄愣住了,蜉蜉也愣住了,连昔涟都停下了手中正在剥的橘子。
周牧一字一顿:
“明天早朝,皇宫最显眼、全城都能看到的位置。”
“我会让阿格莱雅站在那里,在百官面前,在那些叛军能看到的地方,亲口宣布一件事。”
“宣布她要当昔涟的皇妃!”
……
(好累啊……)
(Ciallo~(∠?ω<)⌒☆)
喜欢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请大家收藏: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