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梦境与现实(1/2)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不止周牧懵了,连凉亭外隐匿了身形正准备看好戏的阿格莱雅和两只猫猫都懵了。
什么叫周牧身为一国之母,跑去勾引人家夫君?
这个指控已经不是离谱不离谱的问题了,而是它根本就不在一个正常的逻辑维度上。
就好像有人忽然冲进来指着御花园里那棵刚移栽的银杏树,义正词严地控诉它昨天偷吃了御膳房的三斤红烧肉。
更抽象的是,阿格莱雅还真知道周瑶是谁。
不仅知道,她还和那个女人有过一夕的鱼水之欢
七天前,在坤宁宫的软榻上,周瑶和可可利亚联手给她们上了一堂让昔涟至今想起来还会脸红到耳根的“闺房教学课”。
周瑶自称是周牧的亲妹妹,灵魂气息与周牧如出一辙,连那颗标志性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而且阿格莱雅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周瑶那种骨子里往外渗的放荡与妩媚,那种能把“借你男人用用”说得像借个酱油瓶一样理所当然的从容,似乎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虽然完全没想到,却又十分诡异地、严丝合缝地契合了周瑶的人设。
不过眼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周牧替那个周瑶背这口黑锅。
倒不是因为什么感情纠葛或者护短,纯粹是因为周牧现在的身份是中宫皇后,皇后被人当众指控色诱别国大臣的夫婿,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整个帝国的颜面都要跟着一起扫地。
所以阿格莱雅在周牧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之前,便从凉亭外的银杏树影下缓步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皇妃常服在斑驳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暖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步态从容而端庄,气场沉静而威严。
“本宫当是谁。”
“原来是「学院」的景元教导主任,与杏仙夫人。”
“二位不在「学院」城中着书立说,却乔装改扮潜我帝国皇宫,可是来查探情报的?”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景元和杏仙的耳中。
景元和杏仙齐齐色变。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座新帝国的皇宫深处,第一个认出他们身份的,居然会是阿格莱雅,帝国昔日的六大支柱之一,圣城的金织女士,所有旧帝国贵族都以为她要么被囚禁要么被杀要么被洗脑的那个阿格莱雅。
“怎么会是你?!”杏仙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你居然背叛了主家?!”
“本宫何来主家?”阿格莱雅的声调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调子,“谁能抵御黑潮,本宫都愿助其一臂之力。旧帝国从未真正拥有过奥赫玛,新帝国也从未要求本宫效忠。何谈背叛?”
她顿了顿,不给景元和杏仙继续追问的机会,侧过身,抬起一只手指向凉亭里还端着茶杯、表情写满了“这都什么跟什么”的周牧。
“你们口中的周瑶,乃是我中宫皇后的胞妹,并非皇后本人。”
“若你二人与她有怨,可在三月之后自去寻她,她届时自会降临翁法罗斯,届时是打是和是讨公道,悉随尊便。但这笔账,无论如何也算不到皇后头上。”
这话让景元和杏仙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同时将目光重新投向凉亭里那个黑发黑瞳的凤袍女人,然后几乎是同一瞬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
眼前这个女人,丹凤眼,泪痣,冷白皮,黑发以一支朴素的白玉簪松松绾起,一身大红色凤袍端正而华贵。
她的坐姿端庄而克制,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唇角没有笑意,却也没有怒意,只是微微抿着,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的疏离与矜持。
而那个周瑶,虽然长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吊带短裙,黑丝高跟,翘着二郎腿的足尖永远晃着那只摇摇欲坠的高跟鞋,每说一句话眼尾都带着让人骨头酥麻的钩子。
一个是端庄中透着几分冷傲的正宫皇后,一个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着放荡与妩媚的风尘花魁。
这差别已经不是“性格不同”能概括的了。
然而还未等景元和杏仙开口道歉或解释,周牧便一头雾水地转向阿格莱雅:
“阿雅,你方才说什么?我有个妹妹?”
他咋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多出个妹妹?
阿格莱雅闻言整个人愣了一下,像是触及到了某种知识盲区。
那双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她快步走到周牧身边,弯下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皇后,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妹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某种不安。
周牧这回是真懵了。
“我哪来的妹妹啊?”
这场梦境给他安排的身份,混沌之子,忘川之主,时间之外的旅行者,万物归一者的本质,这些他都能理解。
哪怕再离谱,也是他认知体系中可以被归类为“主角光环”或“隐藏身世”的标准套路。
但是凭空冒出来一个妹妹?
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理解。
他敢用自己的人格担保,无论是他的潜意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绝不可能产生“我想要一个妹妹”这种念头。
他压根就不是那种会觉得妹妹属性很萌的人。
看着周牧那副信誓旦旦、完全不像在撒谎的模样,阿格莱雅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股强烈的情绪正在不受控制地翻涌。
恐慌。
她的人性正在以她从未体验过的速度蹭蹭往上冒,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欣喜。
“在你离开奥赫玛的那七日,有个自称是你妹妹的女子来过后宫。她自称周瑶,长相与你几乎一模一样,不仅五官和轮廓,连灵魂上的气息也未曾有过任何瑕疵。她的血脉与你相连,权能与你同源,连那颗泪痣都分毫不差。”
“所以我们信了,我们……款待了她。”
周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叫‘款待’了她?”
阿格莱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坦白从宽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牧:“!!!”
这一瞬间,周牧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来晃了三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顶无形的、沉甸甸的绿帽子就这么凭空扣在了他的头上,帽檐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冒充他妹妹的女人,顶着他的脸,用着他的血脉气息,在他不在的七天里,和他的老婆们上了床。
而且听阿格莱雅的语气,似乎还不止一个。
她用的是“我们”。
景元和杏仙站在凉亭外,脑瓜子也嗡嗡的。
他们本来是来潜伏查情报的,怎么就变成了大型伦理惨剧的目击证人?
这趟任务已经歪到了一种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地步。
果不其然,周牧在用了整整三秒消化完这个信息之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凤袍的宽袖无风自动,丹凤眼里忽然泛起了一阵浓郁的灿金色光芒。
那是时间的力量,是万物归一者的权柄在她情绪波动时下意识地外泄。
“阿雅,退开两步。”
阿格莱雅顺从地退后了两步,顺手把还在懵逼状态的赛飞儿和帕朵也拉到了自己身后。
周牧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御花园中的银杏叶停止了飘落,凉亭旁的残荷池水停止了流动,远处宫女们行走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然后,时光开始倒流。
周遭的场景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键,金黄的银杏叶从地面重新飞回枝头,池水的波纹从岸边倒卷回池心,阳光的角度从午后退回了午前,凉亭石桌上那只青瓷茶杯里的茶香从消散变回袅袅。
一切都在这条时间线上飞速倒退,唯独凉亭中那几道身影依旧是清晰而稳定的。
回溯的画面定格在数日之前。
凉亭深处,两道朦胧的虚影逐渐凝实,一个是黑发黑瞳、吊带短裙、黑丝高跟的周瑶,正翘着腿坐在石凳上,足尖晃着那只摇摇欲坠的高跟鞋。
另一个是金发紫瞳、金色蕾丝晚礼服、裙摆高开叉的可可利亚,安静地站在周瑶身后,姿态端庄,垂着眼帘似乎对面前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只是偶尔在周瑶说话时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无声地替她警戒着什么。
在看到这两道身影的瞬间,周牧原本那股几乎要烧穿房顶的怒火,忽然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
他认识那个女人。
那个金发紫瞳的,可可利亚。
他绝不会认错,那身金色蕾丝晚礼服,那双裹在黑色丝袜里从裙摆高开叉处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那种明明站在人群最边缘却总让人觉得她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场。
而另一个,周瑶,确实和女版的他长得一模一样。
丹凤眼,泪痣,冷白皮,五官轮廓分毫不差。
但比容貌更重要的是,她从那个周瑶身上感知到了一种比血脉更深的联系。
一种更本质的、触及存在根源的同一性,血脉、灵魂、意识、思维、情感,所有关于“存在”的定义,都如出一辙的联系。
就像一棵树上分出的两根枝桠,一条河中分出的两条支流,源头是同一个,流向是同一个,只是沿途的风景不同,导致了形态上的差异。
“这……”
周牧的瞳孔微微收缩,刚才那句“我们没有妹妹”还回荡在他自己的脑海里,但此刻他看着那个周瑶,心底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词。
同位体。
米家的特有名词。
而那个被她从过去回溯出来的周瑶,原本应当只是一道无知无觉的虚影,只是一缕被时间权柄从数日之前截取出来的记忆残片。
但此刻,那道虚影却忽然动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