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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清晨请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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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婉端坐在凤位之上,精心妆点过的面容却难掩眼底的憔悴与僵硬。昨夜帝王的“临幸”没有带来半分温存,只有彻骨的寒意和屈辱。下首坐着几位前来请安的嫔妃,其中一位王婕妤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殿内众人听清:

“哟,这时辰眼看着可就过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规矩了,咱们的宸皇贵妃娘娘……架子还真是大,竟到现在还不露面?”

这话如同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岑婉强撑的体面。她脸色瞬间阴沉,攥着凤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掌事太监略显急促的高声通报:

“宸——皇——贵——妃——娘——娘——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只见落霜稳稳地搀扶着澹台凝霜,缓步而入。美人儿今日着一身绯色宫装,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缠枝牡丹,云鬓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光华流转。她面上施了薄粉,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艳色,与凤座上那位眼底青黑、强打精神的皇后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澹台凝霜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懒懒地扫过凤座,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调子:

“给皇后请安。”

话音落下,她竟连膝盖都没弯一下,更别提行全礼。说罢,便径直走向右手边首位的雕花紫檀木椅,姿态优雅地落座,仿佛这里不是皇后的正宫,而是她自家的后院。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视宫规如无物的举动,把坐在上首的岑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紫檀木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殿内气氛因澹台凝霜的倨傲而凝固时,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自内殿屏风后传来,打破了寂静:

“凝儿,行全礼。”

众人皆惊,陛下竟一早便在皇后宫中?!

只见澹台凝霜闻言,非但没有起身,反而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绯色宫裙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足踝。她撇了撇嘴,嗓音娇慵,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

“臣妾腿酸了,行不动。”

萧夙朝自内殿缓步走出,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个连装都懒得装的小狐狸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给皇后行礼,听话。”

澹台凝霜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殿中,对着凤座上的岑婉草草福了福身子,连腰都没弯几分,拖长了调子,如同唱戏般念道: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那姿态,那语气,任谁都看得出是何等的羞辱。

她话音未落,萧夙朝已几步上前,亲手将她扶起,揽着她的腰肢便往座位带,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意思意思得了,坐。”

岑婉看着这明目张胆的双簧,气得浑身发抖,强撑着皇后的威仪,声音发紧:“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六宫妃嫔皆在,宸皇贵妃如此怠慢中宫,将宫规置于何地?”

萧夙朝连眼皮都懒得抬,扶着澹台凝霜坐下,自己则顺势坐在她身旁的扶手之上,一条长腿随意支地。他揽着美人儿的肩,目光冷淡地投向岑婉,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不再看皇后瞬间惨白的脸,低头凑近怀中人儿的耳畔,语气瞬间转为诱哄般的亲昵:

“凝凝,今晚侍寝,可好?”不等她回答,便扬声道:“李德全,把朕前日得的那套东海明珠头面,还有那十二匹云雾绡,都呈上来,送宸皇贵妃。”

这一连串的偏宠与赏赐,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岑婉和所有试图看戏的嫔妃脸上。

澹台凝霜想起昨夜种种,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她别过脸,避开男人凑近的薄唇,声音里淬着冰碴子:

“我不要。”

萧夙朝被她当众驳了面子,却不恼反笑,指尖绕着她一缕青丝把玩,从善如流地改口:“行,那这些俗物便赏给皇后。”他俯身,几乎是蹭着她的耳廓低语,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朕再送你些别的,好不好?好宝贝,朕知错了,真知错了。”

美人儿被他呵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微微侧头,眼波懒懒一横:“什么呀?”语气虽还硬着,但那点子好奇却没藏住。

萧夙朝见她肯搭话,眼底笑意更深,朗声道:“朕在宫外为你新置办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引了活水温泉,冬日里泡着最是解乏。”

很快,内侍抬上了一块覆着红绸的匾额。萧夙朝亲手揭开,露出底下龙飞凤舞的三个鎏金大字——凤鸣轩。

澹台凝霜只瞥了一眼,红唇便轻轻一撇:“换个名字。”

“哦?”萧夙朝挑眉,耐心十足地凑近,“那凝凝想换成什么?朕亲自为你题字。”

“你看着办。”她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端起茶盏,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浮叶。

得,搞了半天,还是没哄好。这小祖宗的气性,真是比天还大。萧夙朝心下无奈,却甘之如饴。

一旁的岑婉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尤其是那“凤鸣轩”的匾额,更是刺得她眼睛生疼,脸色铁青,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绞碎。

就在萧夙朝思忖着新名字时,澹台凝霜却忽然放下茶盏,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拽住了男人宽大的袖袍,摇了摇。她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直视着他,声音又软又媚,却掷地有声:

“萧夙朝,那些玩意儿我都不要。”

她微微停顿,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凤——印。”

萧夙朝眸色倏然转深,凝视着眼前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狐狸。他指节轻叩桌面,语气低沉而克制:

“凝凝,你倒是真会给朕出难题。”

他抬手欲抚她的脸颊,却被美人儿侧首避开。萧夙朝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话。越规矩的事,不能做。”

“规矩?”澹台凝霜倏然起身,广袖拂过案几,带起一阵香风。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帝王,眼底似有冰霜凝结,“陛下的规矩,方才不还是‘您的规矩就是规矩’么?原来这规矩,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说罢,她转身便走,绯色宫裙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步摇璎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在萧夙朝的心尖上。

“站住。”

帝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并非呵斥。澹台凝霜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萧夙朝起身,目光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嫔妃,最终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岑婉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

“皇贵妃性子直率,被朕惯坏了。今日请安之事就此作罢——”

他微微停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凤仪宫的金砖地上:

“往后,谁也不准借此刁难皇贵妃。若让朕知道有人阳奉阴违……”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道冰冷的视线,缓缓掠过岑婉惨白的脸。

“退下吧。”

澹台凝霜刚走出凤仪宫不远,早已候在廊下的李德全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

“娘娘欸,您留步。”他躬身低语,“陛下特意吩咐老奴传话,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宴,请您务必移驾赴宴。”

美人儿脚步未停,眼风懒懒一扫,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宫过去做什么?看他们帝后情深,恩爱缠绵么?”

“哎哟我的娘娘,您这可就冤枉陛下了!”李德全亦步亦趋地跟着,声音压得更低,“陛下是想着您近日在宫里闷得慌,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与各位宗室夫人、诰命们说说话解闷。至于其他……”

他凑近半步,几乎是用气声道:“您放一百个心,陛下昨夜就交代了,今日所有命妇呈给皇后的生辰贺礼,最终都得原封不动地抬进您的宸晖宫。这千秋宴啊,说到底不过是走个过场,给中宫留个面子罢了。”

澹台凝霜闻言,终于停下脚步。她微微侧首,日光透过廊柱洒在她秾丽的侧颜上,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她挑眉的动作带着说不尽的妖魅勾人,眼波流转间似有碎金浮动:

“哦?既然如此……”她红唇轻启,嗓音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李德全,你现在就进去,把陛下给本宫叫出来。”

李德全顿时苦了脸,皱纹都挤成了一团,躬着身子为难道:“娘娘,这……陛下正在凤仪宫内,当着六宫嫔妃的面,老奴这般进去叫驾,怕是……”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口——这岂不是当众打皇后的脸么?

澹台凝霜眼波流转,唇畔笑意愈发妖冶,声音却陡然转冷:

“李公公在陛下身边侍奉久了,眼界也高了,竟也学会看人下菜碟了。看来本宫如今……是使唤不动您这位大总管了?”

李德全听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皇贵妃娘娘!娘娘明鉴啊!奴才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娘娘!实在是……实在是凤仪宫里六宫嫔妃都在,奴才若这般闯进去请走陛下,皇后娘娘的颜面……奴才真的不敢啊!”

他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从宫门内稳步走出。

萧夙朝面不改色,仿佛没看见跪地发抖的李德全,径直走到澹台凝霜面前。不等她反应,便俯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美人儿在他怀中轻轻“呀”了一声,玉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眼尾微挑,瞥向凤仪宫方向,嗓音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担忧:

“陛下就这么出来了?那里头那位正过生辰的皇后娘娘……可该如何是好呀?”

萧夙朝低头看了眼怀中这只明知故问的小狐狸,臂弯收得更紧,迈开长腿便朝宸晖宫方向走去,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凉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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