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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新年夜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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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首的澹台凝裳当即沉了脸,美目含煞瞪向岑婉。敢抢她妹妹的夫君,这女人好大的胆子!是觉得他们澹台家没人了么?

盛阎戾敏锐察觉妻子情绪波动,连忙轻抚她后背。他夫人上月才因那外室风波小产,如今刚出月子,可不能再动气伤身。

席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只见顾修寒把玩着手中玉扳指,语带讥讽:“到底是个填房,就是不懂规矩。”

他身旁的谢砚之从容接话:“摄政王言之有理。原配在此,哪有填房说话的份?”

澹台凝裳听得浑身发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盛阎戾正要再劝,却被她厉声打断:“你闭嘴!”

一片死寂中,澹台凝霜端着那盏果茶盈盈起身,朝姐姐柔柔一笑:“姐姐莫气,凝凝敬你。”

澹台凝裳瞬间变脸,方才的凌厉尽数化作担忧:“你快坐下,当心身子。”

澹台凝霜端着那盏晶莹的蜜桃果茶,盈盈起身,裙裾曳地如流云舒卷。她朝着姐姐的方向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憨:

“姐姐莫气,为不相干的人动了肝火多不值当。凝凝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愿姐姐容颜永驻,欢喜顺遂。”

那一声“姐姐”唤得百转千回,甜腻软糯,直教人骨头发酥。

澹台凝裳见状,方才面对皇后时的冷厉神色瞬间冰雪消融,化作满满的无奈与宠溺。她连忙抬手虚虚一按,语气是掩不住的关切:

“快坐下,你身子才好了几日,就这般不安分?仔细又头晕。”她目光落在妹妹手中那盏澄澈的果茶上,黛眉微蹙,嗔怪道,“我喝茶便罢了,你喝这个,夜里不怕走了困,辗转反侧难以安眠?到时难受起来,可别又来闹我。”

她嘴上虽埋怨,眼神却始终温柔地凝在妹妹身上,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唯有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妹妹才是头等大事。这变脸之快,态度转换之自然,看得席间众人心下暗叹:澹台家这位大小姐,对皇贵妃当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落霜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娘娘重新坐稳。澹台凝裳看着妹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语气却故作轻松地安抚道:“你呀,平日里就该多歇着,养好精神才是正经。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或事,自有大哥和阿岳替你盯着呢,何须你亲自劳神?”

太和殿内,丝竹管弦之声虽未停歇,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暖阁一隅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粘稠。

美人儿被萧夙朝安置在紧邻龙椅的紫檀木宽椅中,却并未端坐。她顺势慵懒地倚靠在雕花扶手上,一条腿随意地搭上另一条,勾勒出流畅而略带恣意的曲线,雪白的足尖缀着明珠,在绛紫色蹙金宫裙下若隐若现,轻轻晃动着。她眼波流转,精准地落在脸色僵硬的皇后岑婉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又软又媚,却带着清晰的靶向:

“陛下疼惜,倒让诸位见笑了。”她纤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垂落的一缕青丝,“不过,有陛下圣泽庇佑,想必……皇后娘娘也会格外照拂臣妾一二的,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她将“照拂”二字咬得轻柔婉转,内里却藏着针尖般的挑衅,目光直直地望向岑婉,等待她的回应。

岑婉端坐在凤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感受到周遭投来的各异目光——荣亲王萧清胄的玩味,摄政王顾修寒的冷眼,威远候谢砚之的静观,还有自己父亲岑兵部侍郎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忧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住中宫之主的风度,唇角扯出一个得体却冰凉的弧度,声音平稳,字句却如精心打磨过的玉石,看似圆润,实则暗含锋芒:

“皇贵妃妹妹生的娇贵,金枝玉叶,便是连杯酒水都轻易碰不得,风吹吹就坏了似的。”她目光扫过澹台凝霜那慵懒的姿态,语气平缓却带着刺,“既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本宫身为皇后,自当……要好好照拂一二,免得有什么闪失,陛下心疼。”她刻意加重了“自当”二字,仿佛在强调这是她皇后的职责与本分,而非源于那宠妃的请求或挑衅,而那“风吹吹就坏了”的形容,更是隐晦地刺了一下对方看似娇弱实则张扬的行径。

澹台凝霜眼底那抹慵懒的笑意瞬间凝住,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这贱人,还真是会顺杆爬!拿着皇后的身份在这里跟她玩文字游戏,暗讽她矫情?!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绽开一个更加雍容华贵的笑容,宛如夜昙盛放,艳光逼人,几乎要压过这殿内所有的光华。她纤纤玉手优雅地执起面前那盏萧夙朝刚为她换上的蜜桃果茶(琉璃盏壁凝结着细密水珠),朝着岑婉的方向微微举起,动作流畅而充满美感,红唇勾起的弧度完美无瑕: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宽厚仁德,臣妾感佩于心。”她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重”,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岑婉心扉,“臣妾,敬皇后娘娘。”这一声,既是将皇后的“照拂”坐实,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发起挑战——这杯“敬茶”(虽非酒),你接是不接?如何接?

就在岑婉面色微沉,准备抬手端杯之际,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更快地伸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覆在了澹台凝霜握着琉璃盏的柔荑之上。

是萧夙朝。

他甚至未曾抬眼看皇后,深邃的目光只沉沉落在身边娇艳的人儿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和一丝对不识趣之人的明显厌烦。他指尖微凉,触感却沉重,声音低沉而充满独占意味,在这片寂静中清晰地回荡:

“胡闹。”他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更像是某种亲昵的认定,“身子不好,莫要饮酒。”他甚至没有去分辨那盏中究竟是酒还是茶,便直接定了性。

说话间,他的目光掠过澹台凝霜微微蹙起的黛眉和那瞬间显得“羸弱”几分的姿态,心头火起。没看见他的美人儿都被气得心口疼了吗?脸色瞧着都白了些!岑婉就知道惹他的美人儿生气,真是不知所谓!

他指尖微微用力,几乎是半强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那只琉璃盏从澹台凝霜手中轻轻抽离,随手置于自己面前的龙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这一下,不仅彻底截断了澹台凝霜看似恭敬实则挑衅的举动,也完全无视了皇后可能做出的任何回应,更是将他对宸皇贵妃的偏宠与维护,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宗亲重臣面前。

暖阁内,落针可闻。唯有角落的漏刻,滴答作响,记录着这难堪的静默。

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被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只见摄政王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青玉扳指,眼风如刀,刮过岑婉僵硬的面庞,语带讥诮,字字清晰:

“到底是个填房,就是没规矩。竟当众把原配逼得给你敬酒。”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高踞上首的萧夙朝与澹台凝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偏向,“陛下的元后是宸皇贵妃,有你什么事儿?在这儿摆不正位置。”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威远候便从容接话,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语气看似平和,内里却淬着冰:“话不能这么说,摄政王。皇后娘娘……多厉害啊。”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脸色煞白的岑婉,“还没进宫,便能‘深明大义’‘顾全大局’,逼得陛下痛失所爱,贬妻为妾,生生让元后之位空悬,这份‘功劳’,岂是常人能及?”

这几乎是赤裸裸地撕开了当年那桩旧事的遮羞布。岑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钻心的疼痛。

紧接着,清冷如玉碎的声音响起,是向来寡言的祁司礼,他只吐出四个字,却重若千钧:“不知所谓。”

他身旁的鹿衍洲,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薄唇轻启,补上更直白的二字:“虚伪。”

这接连而来的攻讦,一句比一句锋利,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岑婉和她身后岑氏一族的脸上。暖阁内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然而,这还未结束。

作为萧夙朝的姐夫,与帝王一同长大的盛阎戾更是直接,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射向岑婉方向,毫不避讳地斥道:“不要脸!”

他们这伙人,自少年时便与萧夙朝厮混在一起,情谊非比寻常。如今眼见着真正的兄弟被设计,看着被他们视作弟妹、从小宠到大的美人儿受此大辱,哪里还忍得住?此刻纷纷发声,既是维护,更是对岑氏及其背后势力的强硬表态。

在这片针对皇后的无声讨伐中,处于风暴中心的澹台凝霜,却仿佛浑然未觉。她甚至没有去看岑婉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只自顾自地拿起一方素白锦帕,姿态优雅地倾身,轻轻擦拭去萧夙朝唇角方才饮酒时不慎沾染的一丝酒渍。动作自然亲昵,带着全然的信赖与占有。

萧夙朝反手便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他屈起手指,带着几分狎昵的力道,轻轻挑起美人儿线条优美的下颌,迫使她抬起那张秾丽绝伦的小脸。他深邃的眸底暗潮汹涌,方才因旧事被提及而升起的阴戾在对上她水漾眸光时,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欲念与纵容,嗓音低沉而危险:

“又想勾朕?”他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肌肤,带着薄茧的触感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澹台凝霜眼波流转,那里面没有丝毫被当众质问的惶恐,反而漾起一抹狡黠又娇媚的笑意,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就怕陛下……不让臣妾勾呢。”

这话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萧夙朝眼底压抑的烈焰。

让!他打心眼里让!他恨不得这妖精时时刻刻、处处地界都来勾他!这蚀骨销魂的滋味,唯有她能给。

他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几乎要克制不住当场将她揽入怀中深吻的冲动。那握住她小手的大掌收紧,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指骨揉碎在自己掌中,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暖阁内,帝妃之间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与方才针对皇后的疾风骤雨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一边是冰刃加身,屈辱难当;一边是旖旎缱绻,圣心独宠。这云泥之别的待遇,比任何言语的斥责都更让岑婉无地自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与旖旎交织的诡异气氛中,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儿兴奋的女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凝滞:

“亲一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望舒正双眼放光地盯着帝妃二人,脸上写满了“快继续”的期待。她身边的顾修寒刚灌下去的一口酒差点直接喷出来,呛得连咳几声,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侧头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舒儿?!你……认真的?”这丫头,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然而,这还没完。时锦竹立刻抚掌附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是的!望舒说得对!我都想看你俩亲好久了!”她扯了扯身旁丈夫的衣袖,“司礼,你说是不是?”

祁司礼:“……”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将军,此刻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兴奋得两眼放光的夫人,内心一片无奈。他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磕cp,尤其是陛下和皇贵妃这对,仗着和皇贵妃是手帕交,近水楼台,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甚至好几次因为嫌弃他“打扰”她脑补而让他睡书房……祁司礼只觉得一股憋闷之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凌初染也是个爽利性子,见状直接上手,笑着推了叶望舒一把,力道巧妙,正好让转头想跟顾修寒解释的叶望舒猝不及防地跌回顾修寒怀里,唇瓣好巧不巧地擦过了他的脸颊。

凌初染拍手笑道:“这才对嘛!要起哄怎么能把你们俩落下?有福同享,有‘亲’同当!”

一旁的谢砚之淡定地执起酒杯,对此情景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只微微颔首,对身边投来目光的同僚低语了一句:“无妨,习惯就好。”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命和纵容。

而独孤徽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她优哉游哉地啜了一口酒,笑眯眯地隔空对叶望舒喊道:“舒儿!记得伸舌头哈!要亲就亲个扎实的!”

“噗——”

这次是真有人喷酒了,正是一脸懵圈的鹿衍洲。他拿着酒杯,看着这群肆无忌惮的夫人团,脸上是大写的问号和震惊:???这些女人……都这么生猛的吗?!

而被众人起哄的焦点之一——澹台凝霜,非但没有丝毫羞窘,反而也露出一副“磕到了”的兴奋模样,美眸亮晶晶地看着叶望舒和顾修寒的方向,小声雀跃:“亲了亲了!”那神态,与平日的娇媚慵懒截然不同,倒显出几分纯真的娇憨来。

她这全然投入看戏的模样,以及那无意识流露出的动人神采,让她身侧的帝王眸色骤然转深。萧夙朝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拉了回来。澹台凝霜回头,瞬间撞进一双暗流汹涌、满是独占欲的暗金色丹凤眼里。那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暖阁内的气氛,因着这几位夫人插科打诨般的起哄,竟诡异地从之前的冰冷对峙,转向了一种带着混乱、尴尬,却又莫名活跃的荒诞局面。只留下上首帝妃之间眼神拉丝、一触即发的暧昧张力,以及皇后岑婉那张已然毫无血色、在喧嚣中被彻底孤立和遗忘的苍白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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