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翟大院长(2/2)
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稳稳拦下他的脚步。
萧夙朝垂眸凝着怀中安然沉睡、眉眼舒展的少女,眼底温柔缱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与谨慎,半点不让。
翟刑域脚步一顿,满脸疲惫地回头,无奈叹气:“又干啥啊我的陛下?我熬了一天一夜没合眼,能不能放过我?”
萧夙朝缓缓抬眼,暗金色眼眸满是审慎凝重,字字认真:
“你是六界顶尖神医,唯独你能看透她神魂肌理的细微隐患。”
“不急着走,等凝儿彻底苏醒,你亲自复查诊治,确认她神魂、血脉、脏腑尽数无恙,没有半点后遗症残留,你再离开。”
这话一出,翟刑域瞬间哭笑不得,原地绷不住了,一脸生无可恋地吐槽:
“我说萧夙朝,你讲的这是人话吗大兄弟?!”
“我拼死拼活熬了五个时辰动手术,不眠不休救回你心尖宝贝,现在活儿干完、命保住了,你可着自家兄弟往死里霍霍是吧?!”
翟刑域正欲苦着脸继续辩驳,话音尚未落地,一道凛冽寒光骤然破空掠出!
锋利匕首携着帝王惯有的杀伐劲风,擦着他的额角飞速掠过,距离肌肤不过分毫之差,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头皮。
“铮——”
一声清脆震响,匕首直直深深刺入坚硬宫墙,刃身剧烈震颤,余音刺耳,分毫力道未减,足见掷出之人内力可怖。
翟刑域浑身猛地一僵,双腿骤然发软,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方才所有的吐槽抱怨、不甘辩驳,瞬间尽数咽回腹中,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只差分毫,便能划破头颅、伤及性命!
床沿边,萧夙朝眼皮轻抬,看着他瞬间怂到底的模样,薄唇轻启,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淡淡戏谑的啧声。
威慑力,从来无需多言。
翟刑域秒认怂,态度一百八十度温顺转弯,求生欲直接拉满,语速飞快赔笑认错:“朝哥我错了!我不闹了、不抱怨了!”
“复查我免费全包,全程盯诊、细致检查,半点隐患都给你查干净!我就在殿内乖乖守着,随叫随到,你有事随时吩咐,绝不偷懒跑路!”
殿外,一直静静守门等候的祁司礼听见殿内动静,适时低声询问:“朝哥,我与修寒可以进来了吗?”
萧夙朝淡淡瞥了一眼身侧怂兮兮的翟刑域,抬手小心翼翼为怀中小人掖好被角,将柔软云锦被细细盖好,护住她满身刚愈合的伤痕,动作温柔至极。
“能。”翟刑域连忙抢先应声,乖巧得不像话。
厚重殿门被轻轻推开,顾修寒与祁司礼并肩踏入殿中,目光扫过墙面震颤的匕首、脸色发白的翟刑域,满眼疑惑。
顾修寒挑眉打趣:“刑域这是怎么了?一脸惨白,吓成这样?”
翟刑域强行稳住神色,故作淡定,硬撑着体面随口敷衍:“无事,闲来无事,跟朝哥简单切磋了两下招式。”
话音刚落,素来直言不讳的祁司礼淡淡补刀,语调平稳却字字扎心:“切磋?按实力三七分。朝哥三拳,刑域当日下葬。”
翟刑域:“……”
他瞬间噎住,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屈辩解:“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就不能是我侥幸打赢了?”
顾修寒忍笑不住,伸手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眼底戏谑满满:“别装了兄弟,你方才腿都吓软了,怕是差点吓尿了。”
“收敛点。”祁司礼适时劝阻,却句句补刀更狠,“别取笑他了,再笑待会儿朝哥该揍人了,关键是他还打不过,纯属自取其辱。”
翟刑域满脸黑线,气急败坏硬撑颜面:“谁说我打不过?我今日只是熬了整夜手术,太久没睡觉、体力不支罢了!若是全盛状态,胜负未定!”
“哦?是吗?”顾修寒似笑非笑,精准揭短,“我可清清楚楚记得,上周末演武场切磋,朝哥一拳精准砸在你小腹上,咱们尊贵无敌的翟大院长,可是当场捂着肚子、抱头鼠窜,狼狈模样全六界都看见了。”
翟刑域彻底无语,磨牙攥拳,恨不得当场手撕了顾修寒这张专揭人短处的嘴。
这人是真的半点情面不留!
殿内吵吵闹闹的嬉闹声里,萧夙朝端起桌边温水,仰头缓缓饮下一口,冲淡喉间连日的疲惫与酸涩,随即淡淡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眼底满是对怀中人的小心翼翼:
“不闹了。凝儿刚愈身子虚弱,现阶段能吃些什么?”
提及诊治养护,翟刑域瞬间收了玩闹心性,正色认真回话:“她脏腑重创、气血虚空,脾胃与经脉都尚未恢复,绝对不能沾重油重盐、坚硬难消的食物。”
“现阶段只能进食流食,小米清汤、温润药粥、滋补清汤一类,清淡养胃、好吸收不加重负担。”
“每次只能喂极少一点,循序渐进、一点点慢慢进补,万万不可急于求成,否则极易伤及脾胃、反噬伤势。”
萧夙朝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放不下的焦灼与谨慎。
哪怕翟刑域再三确认凝儿性命无忧、伤势稳住,他依旧半点不敢松懈,冷声吩咐:“去熬药。”
翟刑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累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无奈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行行行,萧扒皮,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声沉稳渐近。
谢砚之、盛阎戾、鹿衍洲三人联袂走入养心殿。
鹿衍洲身形微滞,本是怀着满心愧疚,想开口致歉、探问伤情,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莹白瓷质茶盏便骤然迎面飞掠而出!
力道凛冽精准,不偏不倚,“咚”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砸在鹿衍洲肩头侧颅之上。
力道不算致命,却足够疼、足够羞辱,直白泄尽了萧夙朝积压心底所有的怨愤与恨意。
鹿衍洲身躯微僵,垂眸隐忍,半句不躲、半句不怨,尽数受下这一记惩戒。
谢砚之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哭笑不得开口:“哎哟我的天,多大的火气。朝哥,手术顺利吗?凝儿现下如何了?”
萧夙朝淡淡收回目光,眼底戾气稍敛,嗓音低沉平静:“稳了。”
短短两字,压过连日所有惊心动魄,也让殿内众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一旁歇够片刻、缓过些许力气的翟刑域适时开口提议:“她现下脾胃虚弱、气血亏虚,单纯汤药过于寡淡,也难快速滋养身子。其实可以进食温和药膳,食补药补双管齐下,恢复得更快。”
萧夙朝垂眸望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小脸,审慎发问:“你会做?”
“我哪有那手艺。”翟刑域连忙摆手,累得嗓音发哑,彻底摆烂,“我喊清胄过来,他心思细、厨艺绝,最擅长调理药膳。”
说完他彻底撑不住了,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朝哥,哥,算我求你,我是真熬不住了,三天两夜没合眼,再熬我先一步躺这儿了。”
看着他眼底深重的青黑、满脸的疲惫憔悴,萧夙朝终是松口,语气淡淡放行:“回去补觉,睡够了再过来轮守。”
“好嘞!”
翟刑域如蒙大赦,转身几乎是快步逃离养心殿,半点不敢多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鹿衍洲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抬眸,嗓音干涩晦涩,带着满腔愧疚轻声唤道:“朝哥……”
他才刚起个头,便被萧夙朝冰冷刺骨的话语生生截断。
男人怀抱安稳睡着的少女,头都未抬,语气凉薄又锋利,字字扎心:“怎么,特地赶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朕的皇贵妃,薨逝了没有?”
一句话,堵得鹿衍洲瞬间失语,脸色惨白如纸,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就在气氛凝滞难堪之际,殿外一阵轻快脚步声飞速奔来。
萧清胄一袭银黑劲装,少年身姿挺拔飒爽,一身战神锐气未敛,手里稳稳提着双层精致食盒,快步冲进殿内,嗓音清亮鲜活,瞬间冲淡满室沉郁:
“哥!”
他将食盒往桌上一放,眉眼弯弯,利落开口:“这一层是我给你顺手带的膳食,这一层专门给我嫂子炖的温补药膳,少油无盐、药性温和,完全适配她现下的身子,半点不刺激。”
说完他眼底闪过几分雀跃,兴冲冲凑上前:“对了哥,宋玉瓷昨夜顺利生产,生了一对双生小子!快,给你两个亲侄子取个名字!”
萧夙朝眸色微动,淡淡应声:“宋玉瓷生了?”
“昂!”萧清胄点头,“昨天刚落地,我今早一直在府里伺候瓷儿坐月子,安顿妥当才赶过来的。别拖延,赶紧取名!”
萧夙朝垂眸思索片刻,嗓音沉稳雅致,缓缓道出二名:“萧惊彻、萧鸩玦。”
“好听!又飒又正,配得上我萧家双生子嗣!”萧清胄眼前一亮,连连称赞。
萧夙朝收回思绪,看向桌上的食盒,温声确认:“药膳你精心调好的?没乱加东西吧?”
“那不能。”萧清胄拍胸脯保证,“我分寸拿捏得极稳,只用了固本、养血、安神的温和药材,半点刺激性食材药材都没放,绝对适配嫂子的伤势。”
萧夙朝似想起什么,挑眉调侃:“荣亲王王妃刚生产,没趁机敲你竹杠?”
一提这个,萧清胄瞬间垮脸,一脸肉疼:“怎么没有!我大半个小金库全垫进去当贺礼了!就连两个小家伙的满月金锁,我现在都没钱打,回头还得厚着脸皮找你报销。”
“滚蛋。”萧夙朝无奈失笑,眼底难得褪去戾气,染了几分烟火暖意,“你哥现在满心都是你嫂子,忙着追妻赎罪,没空管你这些零碎开销。”
“别啊别啊!”萧清胄立马凑上前,机灵得很,“我给你当专属军师还不行吗!我帮你追嫂子、哄嫂子!”
萧夙朝好笑抬眸,看着自家战功赫赫、横扫沙场的战神弟弟,淡淡拆穿:“你只会用兵打仗、排兵布阵,杀伐决断是你的强项,哄女人、疼爱人,你半点不懂。”
“这还用学?”萧清胄理直气壮,眼底坦荡纯粹,“心诚则灵啊。真心待她、事事为她、处处护她,拼尽全力让她开心,这不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神色骤然一敛,褪去嬉闹,变得郑重严肃。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U盘,递到萧夙朝掌心,沉声道:“哥,正事我没忘。当年岑婉所有陷害构陷、暗中布局、下毒算计的全过程宫控监控回放,全部备份在这里了。证据完整、链条清晰,半点删减都没有。U盘我早就替你备好了,就等时机成熟。”
萧夙朝指尖握紧冰凉的U盘,眼底瞬间翻涌而起沉沉暗色,杀意蛰伏,语气微沉:“好小子,办事稳妥。”
“客气啥,自家人。”萧清胄爽朗一笑。
殿侧,一直默然伫立、手足无措的鹿衍洲,此刻小心翼翼抬头。
视线抬落之间,恰好对上萧夙朝、萧清胄兄弟二人如出一辙的暗金色丹凤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嬉笑、没有暖意,只剩沉沉叠叠、如出一辙的凛冽杀意、冰冷审视与未消的恨意。
两股压迫感同时覆顶,瞬间将他牢牢笼罩。
鹿衍洲喉头一紧,心底发怯,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那……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