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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皇后重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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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凝霜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听不出是欢喜还是只是随口一提。

“我记得新进宫的贡品里,还有一支九尾狐步摇,还有一套紫色的宫装。”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萧夙朝整个人像是瞬间拨开了连日笼罩心头的阴霾,暗沉的眼底骤然迸发出光亮,方才小心翼翼的忐忑一扫而空,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几乎快要笑开了花。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杀伐决断、冷厉慑人的帝王模样。

他当即转头,声音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高声吩咐下去:

“还愣着做什么?传令下去,把今年进贡入库的所有首饰配饰,全部一并取来。”

站在一侧的李德全垂首立在原地,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自家陛下这副满心欢喜、极尽讨好的模样,心底忍不住默默腹诽。

这……这真的是那位威震六界、人人闻之色变的萧国暴君陛下吗?

在外是动辄雷霆震怒、杀伐无情的至尊帝王,到了皇贵妃娘娘跟前,偏偏就变成了这副满眼讨好,十足不值钱的模样。

万般感慨他只敢压在心下半分不敢表露,面上依旧毕恭毕敬,躬身屈膝应声领旨。

“奴才遵旨。”

说完,李德全轻手轻脚躬身退出门外,匆匆前去库房传命取物。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安静得只能够听见烛火轻轻噼啪跳动的细微声响。

萧夙朝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澹台凝霜的侧脸上,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期待,屏息凝神,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惹得眼前之人又冷下脸来。

萧夙朝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宽厚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住她纤细微凉的小手,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嗓音缱绻又软和,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原来我的凝儿,一直都记得那套首饰与宫装。”

他珍视至极,贪恋着这片刻难得的温情,只当她心底终究还念着过往点滴温柔。

可下一秒,澹台凝霜指尖微收,毫不犹豫、力道干脆地将手从他掌心彻底缩回。

她垂着眼睫,神色淡淡,语气带着惯有的疏离与执拗,不软不硬地堵他:“记得归记得,若是送来不合我心意,我照样不要。”

话音一转,她眼底掠过一丝倦怠,淡淡开口化解僵持:“我饿了。”

萧夙朝瞬间敛去所有缱绻温柔,满心满眼只剩对她的迁就,连忙应声,姿态卑微又宠溺:“好,饿了就吃。你想吃什么?不管是软糯点心、清淡膳食,还是你从前偏爱过的口味,朕亲手去后厨给你做。”

他已然起身,正要吩咐备膳,殿外忽然传来轻稳的脚步声。

御前二等太监常喜躬身入内,垂首敛眉,语声恭敬又凝重:“陛下,皇后娘娘方才晕倒在养心殿外。侍女雪诗已将人送回凤仪宫,即刻传了太医诊治,太医诊查过后禀报——皇后身上遍布重力鞭笞的旧新伤痕,伤势狠戾深重,残酷程度丝毫不逊于皇贵妃娘娘,甚至多处创面伤势更重几分。”

殿内气氛瞬间微沉。

萧夙朝眸底暖意寸寸褪去,覆上彻骨寒凉,神色毫无半分波澜,语气冷硬绝情,没有一丝怜悯:“自作自受,纯属活该。退下,声音轻些,别惊扰吓到皇贵妃。”

“喏。”常喜不敢多言半句,躬身悄然退离殿外。

殿内重归安静。

澹台凝霜指尖捏着身前锦被,心头微微一动,抬眸看向身侧冷冽的男人,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发问:“皇后身居中宫,养尊处优,身上怎么会落下这般重的鞭伤?”

萧夙朝顺势端过桌边温好的水杯,递到她唇边,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淬着寒彻骨的报复:

“朕亲手打的。”

“昔日她私入天牢,对你动用酷刑、狠辣鞭笞,一寸寸磋磨你的身子、逼你入绝境。她让你受过的所有痛,朕分毫不少,尽数替你讨了回去,让她亲身感受一遍炼狱苦楚。”

澹台凝霜心头骤然一震,唇瓣微颤,下意识追问出最在意、最刺骨的一桩事:“那……她腹中的龙裔呢?”

这话落下,萧夙朝眼底戾气更深,嗓音沉冷阴鸷,毫无半分帝王仁善,只剩护妻的偏执狠绝:

“昨夜朕亲手让人灌下的堕胎药。”

他垂眸凝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却字字皆是为她泄恨:“她敢用孩儿害你,朕便让她的孩儿陪葬,权当是给咱们当年枉死的孩儿,寻个陪葬的玩伴。”

说完他不愿再提这肮脏败兴的女人与孽种,抬手温柔拭去她唇角水渍,快速扯开话题,柔声哄劝:“不提这个贱人败你胃口。乖,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胃。常喜,传膳。”

可此刻的澹台凝霜,早已没了半分用膳的心思。

她怔怔抬眸,澄澈的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错愕与复杂心绪,定定望着眼前这个爱她入骨、也狠绝入骨的男人。

亲手打掉自己的龙裔,只为替她泄恨。

杀伐决绝,不留余地。

良久,她嗓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再次追问:“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萧夙朝闻言动作一顿,生怕这话让她心生芥蒂、误会加深,连忙将所有戾气尽数收敛,俯身强势又温柔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力道轻柔不敢碰伤她分毫,语气急着安抚,字字郑重:

“凝儿,不一样。”

“那种阴毒女人的孽种,不配称作朕的孩儿。朕此生,永远不会动你我血脉相连的孩子半分。”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温柔缱绻尽数给她,耐心哄劝:“宝贝乖,先乖乖把固本的药喝了,喝完朕亲手喂你用膳,好不好?”

他刻意遮掩了昨夜所有阴狠手段,半句不提岑婉跪在殿外的真相。

他没有告诉她,昨夜他震怒之下,命李德全将重伤体虚、满身鞭伤的岑婉强行拖出凤仪宫,勒令她长跪养心殿外,不许起身、不许离场。

他更不会说,今早李德全禀报,岑婉高烧反复、伤势崩裂,早已撑到油尽灯枯,却依旧强撑残躯跪在寒霜晚风之中,半步不敢挪动。

而他彼时的回应,是命人取来冰水,尽数泼在岑婉满身伤痕的身上,冷声下令——

何时他的小乖安然睡醒、心绪安稳,岑婉何时才有资格起身回宫。

所有阴狠暴戾、铁血手段,他尽数藏在身后,只留给她无尽温柔与偏爱。

澹台凝霜靠在他温热的怀中,心绪纷乱繁杂,万千滋味翻涌在心间。

她沉默片刻,终究压下心头震撼,轻声问出心底最关键的疑惑,嗓音轻轻浅浅:

“昨夜是谁给我做的手术?”

萧夙朝抱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坦诚又郑重:“是翟刑域。”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字字清晰:“凶险至极的全麻清创、换血固魂手术,风险滔天,无人敢担责,是朕亲自签的生死字据。”

“你九死一生之际,是朕替你赌下的这条命。”

澹台凝霜睫羽剧烈一颤,绕来绕去,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堵在心口、最刺心的话:

“所以,你真的……亲手除掉了皇后腹中的孩子?”

萧夙朝抚着她发丝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深沉的情绪,随即温柔覆上暖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鬓,语气偏执又虔诚:

“除了你的孩子,世间所有子嗣,于朕而言,皆可弃、皆可杀。”

“乖,不胡思乱想了,喝粥吃药,好好养身子。”

殿内暖烛融融,落在澹台凝霜苍白孱弱的侧脸,映得她眼底那点细碎的心事无处可藏。

她靠在萧夙朝温热的怀里,安静了许久,才轻轻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

“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萧夙朝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微僵,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弃与冷戾,转瞬又被温柔尽数覆盖。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发,语气带着纵容,却又不愿让她沾染半分污秽晦气:

“看她做甚?满身阴毒晦气,不配让你多看一眼,也不怕污了你的眼。”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小心翼翼,力道轻得如同拂过落花,满心都是疼惜:“身上还疼不疼?”

澹台凝霜微微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着大病初愈的脆弱,还有一丝孩子气的别扭依赖,直白又委屈:

“疼。”

她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软声嗔怪:“你都抱我了,怎么不抱紧一点?”

萧夙朝心口骤然一软,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温柔尽数泛滥。

他生怕力道太重勒伤她刚修复的肌理,一直不敢用力,此刻听她这般说,才缓缓收紧臂膀,将她完完整整、安安稳稳拢在自己怀中,温热胸膛牢牢裹住她单薄的身子,给足她所有安稳暖意。

他低头贴着她耳畔,嗓音低沉沙哑,满是后怕与心疼:“朕不敢抱太紧,怕勒着我的乖宝儿。”

“你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昏昏沉沉、梦魇不断,你知道朕这一天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整整一日一夜,他守在榻边,寸步未离,看着她冷汗浸透、梦魇挣扎,看着她九死一生、命悬一线,每一刻都是极致煎熬。

澹台凝霜埋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冽龙涎香,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轻声喃喃:

“我睡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我这次真的死了。”

死在剧痛里,死在无尽寒凉里,彻底解脱,再也不用受这世间情爱苦楚、人心算计。

话音落下,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压了许久、最痛的那桩牵挂,声音轻颤着,带着不敢触碰的柔软与悲戚:

“那……我们的孩子呢?”

一句轻声询问,碾碎了两人所有刻意维持的平和。

萧夙朝怀抱骤然收紧,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疼惜与补偿之意,声音沉稳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她耳畔,字字皆是他倾尽帝王权柄给予的极致体面:

“当初没能护住的一双孩儿,一月未满便早早离世。”

“朕给男孩取名萧池凌,赐封夙王;女孩取名萧怀恩。”

他嗓音发沉,带着永世难赎的愧疚:“两个孩子,尽数以东宫太子的最高规制,厚葬入皇家皇陵。朕亲自下旨,为一双孩儿各立衣冠冢,岁岁祭祀,年年供奉,万世不绝。”

他欠她的,欠孩子的,他能弥补的所有体面与尊荣,尽数尽数奉上,分毫不敢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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