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皇后重伤(2/2)
“往后皇陵禁地,无人敢扰,无人敢犯,护他们岁岁安宁。”
温热静谧的怀抱里,澹台凝霜埋首在他心口,嗓音轻软又委屈,裹着积压了数日的酸涩与剧痛,字字戳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信我?”
“我才进天牢两天,浑身骨头都像碎了一样,真的好疼。”
她抬眸望着他,澄澈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一丝残存的疑惑与耿耿于怀,轻声道出最关键的破绽:“还有,那天李德全传旨送入天牢的那道圣旨,上面的帝玺,是完好无损的。”
一语落地,宛如惊雷炸响在萧夙朝耳畔!
他方才温柔缱绻的神色骤然瞬间凝固,眼底所有暖意尽数褪去,猛地垂眸盯住怀中人,声线骤然紧绷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
“今年正月十五,李德全传下的那道押你入天牢的圣旨,帝玺是完好无损的?”
这件事是他心底连日来未解的刺,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盛怒之下落笔下旨,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入深渊,日夜深陷自责悔恨,从未敢细查分毫破绽!
澹台凝霜轻轻颔首,眉眼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语气笃定清晰:“嗯,今日正月十八,不过三日光景,我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看错。”
轰——
所有杂乱的线索瞬间在萧夙朝脑海里串联贯通!
眼底瞬间翻涌而起滔天的寒戾与彻骨杀意,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彻底明白了。
根本不是他下的旨!
三天前,他尚且被琐事缠身,心绪纷乱,压根未曾拟过任何押禁皇贵妃的圣旨,更未曾盖过帝玺。彼时李德全匆匆复命,只说已按他口谕将澹台凝霜送入天牢,他一时心绪烦躁、被流言蒙蔽,未曾细查,竟稀里糊涂被人利用,亲手酿成了这桩千古冤案,让他的小乖平白受尽炼狱折磨!
“宝贝……”
萧夙朝喉结剧烈滚动,嗓音沉得发哑,字字淬着寒冰与滔天怒火,一字一顿,咬牙出声:“有人胆大包天,假传圣旨。”
欺君罔上,伪造圣旨,视同谋逆,罪该万死,株连九族!
无数悔恨与暴怒席卷他的四肢百骸,他不敢想象,他的凝霜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无人申辩、无人撑腰,顶着一道伪诏,硬生生挨过两天酷刑剧痛,何其绝望无助。
萧夙朝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憔悴的小脸,心头又疼又怒,压下翻涌的杀心,温柔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薄颤的轻吻。
他沉声缓缓道出多年未曾提及的隐情:“我的小乖,你记的没错。”
“三年前景晟顽皮贪玩,偷偷把玩御印,不慎将传世帝玺磕碎了一个细小边角,留下了独一无二的瑕疵。朕念他年幼懵懂,未曾苛责,也从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想着一点细碎瑕疵,无关大体,便未曾更换新玺,也未曾追责。”
可那日那道送入天牢的圣旨,帝玺完好无缺!
真假立辨,铁证如山!
所有阴谋诡计、栽赃陷害,瞬间昭然若揭!
萧夙朝眼底杀意猩红肆虐,周身杀伐戾气再也压制不住,沉沉冷声传令:“常喜!即刻将御用帝玺取来养心殿!”
假传圣旨,谋逆重罪!
岑婉!
好一个蛇蝎毒妇!
一次次构陷、一次次谋害、一次次挑拨离间,如今竟敢伪造帝玺、假传圣旨,欺瞒帝王、残害贵妃,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这一次,他定要让她血债血偿,挫骨扬灰!
周身骤然炸开的凛冽威压与滔天戾气太过骇人。
澹台凝霜下意识心头一紧,纤细的身子微微一颤,轻轻缩了缩脑袋,下意识往他怀里躲了躲,带着一丝本能的怯意。
萧夙朝瞬间收敛所有外泄的杀伐戾气,压下眼底翻涌的血色杀意,立刻放软所有周身气场,温柔护住怀中怯生生的小人,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发顶,低声温柔询问:
“怕朕了?”
澹台凝霜懵懂地点了点小脑袋,下一瞬又连忙轻轻摇头。
她怕的不是他,是这一刻他眼底毁天灭地的恨意,是即将掀起的滔天风浪,是这场迟来太久、惨烈至极的清算。
萧夙朝看着她乖软又胆怯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所有戾气尽数消融,只剩无尽温柔与疼惜,轻声哄慰:
“不必怕朕。”
他低头温柔蹭了蹭她的发鬓,嗓音低柔缱绻,褪去所有帝王锋芒:“是不是困了?身子刚好经不起折腾,乖乖躺好,朕哄你睡觉。”
可怀中的小人儿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清晰出声:
“不要,我不睡。我要去凤仪宫。”
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个一手策划所有阴谋、假传圣旨、害她丧子受刑、受尽半生委屈的女人。
萧夙朝无奈又纵容,耐着性子温柔劝说,字字都是极致宠溺:
“乖,先睡饱了再去。”
“你身子尚且虚弱,神魂不稳,禁不得奔波动气。等你养足了精神,朕亲自带你去,好不好?”
澹台凝霜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眉眼耷拉着,小脸绷着浅浅的怒意,大病初愈的嗓音软软糯糯,却带着十足的较真与置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数落他:
“我知道你是被人算计利用的,也知晓你事后悔恨弥补,可你从头到尾,就是做错了。”
“你轻信流言、不辨真伪,轻易将我打入天牢,让我受了两天剜心蚀骨的罪,我没有原谅你。”
她微微偏过脸,避开他温柔的视线,气鼓鼓的模样褪去了方才的孱弱悲戚,多了几分鲜活的少女娇嗔:“我生气了,很生气。”
字字轻柔,却像细碎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萧夙朝心上,让他满心愧疚翻涌,无从辩驳。
他收紧怀抱,将她小心翼翼拢在胸口,生怕力道太重惊扰,又怕抱得太轻留不住她,嗓音低沉沙哑,盛满了彻骨的悔恨与卑微,极尽温柔地赔罪:
“是朕错了,千错万错全是朕的错。”
“朕给我的乖宝儿郑重赔不是。”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鬓角,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半分帝王威仪,只剩满心迁就与赎罪:“你想怎么骂朕、怎么罚朕都可以,哪怕是冷落朕、厌弃朕,朕都受着。”
“唯独不许你憋着气糟践自己的身子,你好好养着,好好活着,就是朕唯一的奢求。”
温柔哄慰落定,他眸光微沉,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
“对了宝贝,朕查到一桩尘封已久的旧事。”
“你仔细想想,还记得你上一次行经,是什么时候吗?”
澹台凝霜本就身心俱疲,被他温柔抱着,暖意融融浸裹四肢百骸,闻言脑袋昏沉,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小脑袋轻轻一点一点的,困意席卷全身,根本无力细思过往时日。
看着怀中人昏昏欲睡、懵懂乖巧的模样,萧夙朝抬手,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她小巧的下颌,避免她睡得不稳磕到身子。
指尖触到细腻温软的肌肤,他心头重重一叹,眼底翻涌出滔天的阴冷与后怕。
他记得清清楚楚。
腊月二十。
就是那一日,她小腹骤然坠痛难忍,疼得蜷缩在他怀中,冷汗涔涔、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止。
彼时他年少莽撞、思虑不周,只当是寻常痛经,满心以为只是女子寻常体弱腹痛,只命人备了暖汤暖炉,笨拙哄她忍耐。
可如今细细推算时日,那一日,他的凝霜早已悄然怀了身孕,胎相尚浅、脆弱至极。
根本不是痛经!
是岑婉蛇蝎心肠,早早就在他小乖的日常膳食里暗下活血剧毒,日日累积、步步算计,蓄意谋害龙胎,蓄意毁她身子!
那一场痛彻心扉的腹痛,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蓄意谋杀!
一桩旧案,层层剥开,桩桩皆是杀机,件件淬着歹毒。
萧夙朝眼底戾气沉沉翻涌,指节死死攥紧,心底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何其愚蠢。
眼睁睁看着挚爱受尽苦楚,看着她腹痛辗转、忍痛隐忍,却从未深究分毫,反倒让歹人逍遥法外许久。
万千滔天怒火与悔恨,最终尽数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怀中的小人儿已然扛不住困意,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绵长,安安稳稳睡了过去,小脸恬静柔软,褪去了所有委屈与执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童。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温柔洒落,映着她苍白精致的侧脸,脆弱得让人心疼。
萧夙朝收敛所有杀伐与戾气,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与思念。
他低头,缓缓俯身。
温热的呼吸轻轻覆上她柔软微凉的唇瓣,温柔虔诚,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执念与无尽相思。
浅浅一吻,温柔缠绵,小心翼翼,不敢惊醒怀中安睡的珍宝。
他好想她。
日夜思念,刻骨相思,濒死牵挂,煎熬等候。
熬过她九死一生的绝境,熬过彼此误会深重的拉扯,熬过十世蹉跎的辜负,他终于再一次稳稳抱着他的凝霜,吻着他的心尖挚爱。
一吻落罢,他抵着她的唇,低声呢喃,字字皆是无人听闻的虔诚告白:
“我的凝霜,余生漫漫,朕用命赔你,用一生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