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相见(2/2)
南霁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会尽快查清此案,如果她确实清白,臣一定放人。”
“那就多谢皇叔伯了。”南宥泽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南霁风站在门口,看着南宥泽远去的背影,心中波涛汹涌。
他没想到,南宥泽会亲自来为秋沐求情。更没想到,秋沐竟然编了一套那样的说辞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孩子们,还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南霁风回到静思堂,坐在书案前,陷入沉思。
他想起秋沐在地牢里看他的眼神——冰冷、疏离,带着恨意。可就在她说“对不起”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柔软和愧疚。
那丝柔软,和从前一样。
南霁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沐沐,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编那样的谎言?你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查”
他要把一切都查清楚。他要找出秋沐假死的真相,要找出那两个孩子的身世之谜,要找出那首童谣背后的阴谋。
他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秋沐宁愿用假死来逃离他。
从睿王府出来后,南宥泽坐在马车里,眉头微皱。
他和南霁风的对话,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他总觉得,这位皇叔伯有些不对劲。
南霁风一向以沉稳冷静着称,可今天在提到那个农妇和两个孩子时,他的反应明显有些反常。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南宥泽从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对人的细微变化极为敏感。
南霁风在隐瞒什么。
南宥泽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但他想不通,南霁风为什么要隐瞒?那个农妇和两个孩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那个农妇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农妇,而是另有身份?
南宥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实在太荒唐,他很快又否定了。
不可能。那个农妇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市井妇人,怎么可能会和睿王有关系?
可如果不是,南霁风为什么要隐瞒?
南宥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决定,回去之后,要派人好好查一查那个农妇的背景。
与此同时,睿王府内,南霁风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南宥泽今天来,表面上是为那个农妇求情,但实际上,他是在试探。
他试探南霁风对那个农妇的态度,试探南霁风对那两个孩子的态度。他甚至提到了“父母双亡”这个词,显然是在暗示什么。
南霁风意识到,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南宥泽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如果让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阿弗。”南霁风唤道。
“属下在。”阿弗从门外走了进来。
“去查一下,太子殿下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南霁风吩咐道,“尤其是,他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是。”阿弗领命而去。
南霁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中默默道:沐沐,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接下来的两天,南宥泽每天都带着秋叶庭和秋予去大理寺地牢看望秋沐。
每次见面,秋予都会哭得稀里哗啦,抱着秋沐的手不肯松开。秋叶庭虽然表现得比较克制,但每次离开时,眼中都流露出不舍。
南宥泽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同情这一家人。他决定,等案件查清楚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他们团聚。
这天下午,南宥泽处理完政务,正准备去大理寺,一个太监匆匆来报:“殿下,睿王求见。”
南宥泽一愣:“皇叔伯?他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睿王只说有要事求见殿下。”
南宥泽沉吟片刻,然后道:“请他到书房说话。”
“是。”
不一会儿,南霁风便出现在了东宫的书房中。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前几天明亮了许多。
“参见太子殿下。”南霁风躬身行礼。
“皇叔伯不必多礼。”南宥泽摆了摆手,“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南宥泽看着南霁风,开门见山地问:“皇叔伯今日前来,可是为了那农妇的案子?”
南霁风点了点头:“殿下英明。臣已经查清了那农妇的底细,特来向殿下禀报。”
南宥泽的心微微一紧:“哦?皇叔伯查到了什么?”
南霁风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到南宥泽面前:“这是臣派人去南灵调查的结果。那农妇姓柳,名婉,确实是南灵人士。她的丈夫五年前因病去世,留下她和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她靠种田和卖花为生,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南宥泽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详细记录了柳婉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生活状况,甚至还附了几张邻居的证词。
所有证据都表明,这个柳婉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背景非常的干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看来,她确实是个无辜的人。”南宥泽放下文书,叹了口气,“皇叔伯打算什么时候放人?”
“臣已经让人去办了。”南霁风道,“今日傍晚之前,她就能离开大理寺。”
“那就好。”南宥泽点了点头,“皇叔伯辛苦了。”
“这是臣的分内之事。”南霁风站起身,“殿下如果没有其他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皇叔伯慢走。”南宥泽起身相送。
南霁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南宥泽一眼:“殿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叔伯请说。”
“那两个孩子,”南霁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殿下可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
南宥泽一愣:“他们的父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殿下真的相信吗?”南霁风的目光深邃,“一个农妇,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却能将他们教养得如此出色——秋叶庭的聪慧沉稳,秋予的灵动可爱,都不像是普通农家的孩子。”
南宥泽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秋叶庭的言行举止,确实不像是一个普通农家孩子应有的。他懂得太多,思考得太深,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一些世家子弟还要出色。
“皇叔伯的意思是……”南宥泽试探着问。
“臣没有什么意思。”南霁风摇了摇头,“臣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未必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殿下若是感兴趣,不妨深入查一查。”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南宥泽站在原地,看着南霁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南霁风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个农妇,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吗?那两个孩子,真的只是普通农家的孩子吗?
南宥泽忽然想起,秋叶庭曾经说过,他们的母亲“很厉害”。当时他只当是小孩子的崇拜之言,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也许那句话另有深意。
他决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一家人的底细。
傍晚时分,秋沐果然被释放了。
她走出大理寺地牢时,夕阳正好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芸娘早已经被放出来,在外面等着了。看到秋沐出来,她连忙迎了上去:“阁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秋沐摇了摇头,“孩子们呢?”
“在东宫。”芸娘低声道,“太子殿下说,如果您愿意,可以去东宫接他们。”
秋沐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先不回东宫。找个地方,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南霁风。”
芸娘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