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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破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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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殷妙菱一进门就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南记坤抬起头,看到她那副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是德馨郡主!”殷妙菱哭诉道,“她没死!她假死欺君!今天还在御花园里打了臣妾!”

南记坤的脸色骤变:“你说什么?德馨郡主?”

“就是她!”殷妙菱连连点头,“臣妾亲眼所见!她撕下了易容面具,露出了真面目!就是秋沐!她没死!”

南记坤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德馨郡主秋沐,他是知道的。她是丞相府的嫡女,后来嫁给了睿王南霁风。十年前,她被休弃出睿王府,两个月前因难产而逝,南霁风为此消沉了好几年。

可现在,殷妙菱告诉他,秋沐没死?

“你确定你没看错?”南记坤沉声问道。

“臣妾确定!”殷妙菱举起右手,“臣妾可以对天发誓,那人绝对是秋沐!”

南记坤沉吟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太监道:“去,把睿王叫来。”

“是。”

太监领命而去。

南记坤又看向殷妙菱:“你先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殷妙菱添油加醋地将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把自己骂秋予的那些话全部省略了,只说是秋予冲撞了她,秋沐不但不道歉,还动手打了她。

南记坤听完,脸色更加阴沉了。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殷妙菱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声声控诉着秋沐的“罪行”。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南记坤坐在龙案后,面色阴沉如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皇上,”殷妙菱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德馨郡主假死欺君,还敢在御花园中对臣妾动手,这分明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南记坤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南霁风:“皇叔,你怎么说?”

南霁风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皇上,德馨郡主假死一事,臣确实知情。但其中另有隐情,并非有意欺君。”

“另有隐情?”殷妙菱冷笑一声,“睿王殿下,谁不知道你对德馨郡主用情至深?你当然会为她开脱!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假死欺君,就该受到惩罚!”

“菱妃说得对,国有国法。”南霁风的目光转向殷妙菱,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冷了几分,“那菱妃在御花园中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恶语相向,辱骂其为‘野种’、‘贱种’,又该当何罪?”

殷妙菱的脸色一变:“你……你胡说!本宫什么时候骂过那个小崽子了?”

“有没有骂过,御花园中的宫女太监都看到了。”南霁风不紧不慢地说道,“菱妃若要人证,臣可以立刻叫人过来对质。”

殷妙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南霁风竟然会为了一个下贱胚子,跟她当场对质。

“够了。”南记坤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菱妃,你先起来。”

殷妙菱愣了一下,不甘心地站了起来:“皇上……”

“朕说了,够了。”南记坤打断她,目光转向门口,“来人,去把德馨郡主叫来。”

“是。”太监领命而去。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殷妙菱站在一旁,心中忐忑不安。她本以为皇上会立刻处置秋沐,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南霁风垂手而立,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必须妥善处理。否则,不仅秋沐会有麻烦,连他自己也可能被牵连。

大约一刻钟后,太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

秋沐走进御书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脸上没有任何脂粉,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她的身后,跟着秋叶庭和秋予两个孩子。

秋沐走到御书房中央,跪了下来:“民女秋沐,参见皇上。”

她的声音平静,不卑不亢。仿佛她面对的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人。

南记坤看着她,目光复杂。

十二年不见了……不,见过。

一年多前,秋沐失忆,又被南霁风带回睿王府,那是只是匆匆一面。

十二年前,她还是那个明艳动人、意气风发的德馨郡主,是京城中最耀眼的明珠。而现在,她虽然依旧美丽,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和坚毅。

“起来吧。”南记坤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沐站起身,缓缓开口,将自己从“难产假死”到被师父所救,到失忆,到生下孩子,到恢复记忆,到回到京城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她没有隐瞒任何事情,唯独隐瞒了自己西燕公主的身份和秘阁阁主的身份。

南记坤听完,沉默了良久。

“所以,你是因为跳下了忘川涧,才没有回京?”他问。

“是。”秋沐点头,“民妇当时大出血,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师父告诉民女,民女是德馨郡主,是丞相府的嫡女。但民女对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印象。直到几个月前,才逐渐恢复了记忆。”

“那你恢复记忆后,为什么不进宫见朕?”

秋沐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因为民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上。民妇假死,已经是欺君之罪。”

南记坤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坦然的光芒,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了。

他知道,秋沐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是因为难产假死,确实是因为失忆才没有回京。她假死,并不是有意欺君,而是因为意外。

“罢了。”南记坤叹了口气,“既然你是因为难产假死,朕也不追究你的欺君之罪了。不过,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吧。睿王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给他一个交代了。”

秋沐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南霁风。他的眼中满是期待和忐忑。

“皇上,”秋沐开口,声音很轻,“民女和睿王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民女现在只想好好抚养两个孩子长大,其他的事情,民妇不想再考虑了。”

南记坤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南霁风:“皇叔,你……”

“臣明白。”南霁风打断了南记坤的话,声音平静,“臣不勉强她。她愿意怎么做,臣都尊重她的选择。”

南记坤看着南霁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皇叔对秋沐用情至深,也知道秋沐的离开对他打击有多大。但现在,秋沐回来了,却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既然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朕也不勉强。”南记坤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德馨郡主,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说。”

“多谢皇上。”秋沐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殷妙菱忽然开口,声音尖锐,“皇上,就这么放过她了?她假死欺君,还在御花园中殴打臣妾,难道就这么算了?”

南记坤的眉头皱了起来:“菱妃,你想怎样?”

“臣妾……”殷妙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本来以为皇上会重重处罚秋沐,没想到皇上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她。

“菱妃,”南记坤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御花园中对一个孩子恶语相向,辱骂其为‘野种’,这件事,朕还没跟你算账呢。”

殷妙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皇上,臣妾……”

“够了。”南记坤打断她,“朕不想再听了。你回你的寝宫去,闭门思过一个月,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殷妙菱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跌倒。她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惩罚她,而不是惩罚秋沐。

“皇上……”殷妙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南记坤那冰冷的眼神,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臣妾……遵旨。”殷妙菱咬着牙,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气氛从方才的剑拔弩张渐渐归于沉寂。

殷妙菱被罚闭门思过,愤愤离去。南霁风也带着两个孩子先行退下,御书房中只剩下南记坤和秋沐二人。

秋沐站在原地,目送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心中百感交集。她转过身,看向坐在龙案后的南记坤,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

“皇上,民女有一事相询。”

南记坤抬起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你说。”

秋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敢问皇上,表姐如今……可安好?”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南记坤握着朱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秋沐看着他反常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皇上?”她又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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