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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 贤王敬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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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明倒并不在乎什么左右贤王的名头,只是生怕郡主一时意气,当众冲撞了拓跋义律,坏了大事,

他连忙朝郡主拼命使眼色,那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拓跋义律嘴唇翕动了两下,正待开口,

那嘟噜侯卫典却先站了起来,陪着笑脸打圆场:呵呵,郡主有所不知。

这左右贤王,本无高下之别。

只是那左贤王一职,依照咱们草原上的旧例,历来是由王储担任的。

若让陈大当户做了左贤王,只怕外人听了,要生出误会来……

郡主哪里肯买账,不依不饶地道:

若依草原旧例,那咱们草原上的男人,说出口的话、许下的承诺,可曾有过反悔的?

何况是堂堂代王?

我料这事,必定是兄长记岔了,故此出言提醒,别无他意。

她这话说得字字在理,句句逼人,满殿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哈哈哈哈——

拓跋义律突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在场众人耳膜都嗡嗡的。

他笑罢,拍案道:诸位,吾妹说得是!

我既为代王,就绝不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

这些日子我四处征战,戎马倥偬,确是我记岔了——当初许下的,原就是左贤王。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晓明,正色道:阿发,本王今日便履行诺言,封你为我代国拓跋氏的左贤王。

往后的军国大事,尽归你掌管。

唔,对了,你可在黄河北岸,挑选一百里……嗯,二百里草场,作为你的封地,往后也好周全衣食。

郡主听他这么一说,这才转怒为喜,重新落座,末了还拿眼白狠狠剜了拓跋义律一下。

拓跋义律哈哈一笑,只是摇了摇头,不以为忤。

李晓明连忙离席谢恩,俯身拜了下去。

各部大人、一众将官见状,也纷纷拱手,齐声道贺,

一时之间,道喜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拓跋义律大手一挥,命人上酒传菜。

不多时,草原上肥美的牛羊肉食,黄河里的大鱼嫩虾,流水价地端将上来,

一盘接着一盘,将各人的几案都堆得满满当当。

侍从们提着酒勺,穿梭其间,给席上众人一一斟满那酸香扑鼻的马奶酒。

代国宫中的这场盛宴,至此才算正式拉开了帷幕。

众人见那肉菜丰富,香气扑鼻,馋虫早已被勾得按捺不住。

那烤羊腿皮焦肉嫩,油光锃亮;

炙鹿脊上撒了细盐,切得齐齐整整;

肥牛汤在铜釜里翻着白浪;

黄河鲜鱼还带着热气,像刚从水里跳上席面。

众人正要举箸大快朵颐,好好压一压腹中饥火,却见拓跋义律已端着酒碗站了起来。

他环顾左右,朗声道:“诸位!今叛贼六修已惨败遁走,代国西部叛乱尽平。

此战全赖诸位不辞生死,鼎力相助。

本王今日设下这酒宴,别无他意,专为答谢诸位。

请满饮此碗,以表本王一片诚心!”

他声音洪亮,殿中回音嗡嗡。

众人齐声唱道:“不敢不敢!”

纷纷举碗,仰头将碗中马奶酒一饮而尽。

那酒又酸又腥,入口如吞了一口发酵过甚的酸马尿,

可众人喝惯了,一个个眉头都不皱半下。

拓跋义律率先落座,抬手示意众人吃肉。

他自己先撕了条羊腿,几口下去便去了大半,

见众人还拘着,又拿刀点了点席面,笑道:“都吃!今日酒肉管够,

谁要剩下一口,便是瞧不起我拓跋义律!”

众人哄笑,这才甩开腮帮子吃将起来。

一时殿中刀叉乱响,啃肉声、嚼饼声、吸溜汤水声此起彼伏。

几个胡酋更是如狼似虎,乞伏敖抓着半只山鸡,啃得满脸油光;

日六延一手抓肉,一手端酒,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羊卵。

酒过数巡,拓跋义律又拎着酒坛子离了座,挨个给席上众人敬酒。

他走到谁面前,谁便慌忙起身端碗。

他一碗一碗地碰过去,本人口中谈笑风生,脚下稳如砚台,

连饮了二十余碗,依旧双目清亮,毫无醉意。

直看得殿中诸将暗暗咋舌,心道这单于酒量,怕是一口井都装得下。

敬完一圈,拓跋义律回头朝李晓明颔首道:“阿发,去,替我也敬诸位大人一碗。”

李晓明心中一紧,朝那几个黑黢黢的酒缸看去,只觉头皮发麻。

方才单于敬酒,少说也喝了二十余碗,

要是叫我也来一圈,莫不是要把小命交代在这代王宫里?

他心里打着鼓,面上却堆笑,眼珠一转,已有了鬼主意。

他慢悠悠提起酒坛,走到席间,高声道:“诸位大人,方才大单于敬酒,是按咱们草原上的老规矩。

这一回既是我陈祖发来敬,那便按我晋人的新规矩来!”

乞伏敖正啃得高兴,闻言抬头,油脸泛光,大声问道:“陈贤王,什么新规矩?

你且讲个明白,莫要弄些花里胡哨的来糊弄人!”

李晓明哈哈一笑,将酒碗高高一举,说道:“我这规矩,叫做‘喝二敬一’!”

日六延醉眼一翻,问:“怎的叫‘喝二敬一’?

莫不是你喝两个,我们只喝一个?”

“日六首领聪明!”

李晓明朝他一竖大拇指,

“正是如此!我这敬酒的,反要多喝一倍。

我先干为敬,诸位随意。”

他说完,也不多话,自己满满倒了一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又将碗底高高亮给众人看。

那马奶酒酸腥冲鼻,直激得他两眼泪花直打转,像被人迎面灌了一口馊泔水。

他喝的痛快,众人看得起劲,齐齐叫好。

李晓明强忍着胃里翻腾,又给自己满上一碗,勉强笑道:“不忙叫好,还有!”

说着,一咬牙,又是一碗下肚。

这一碗下去,他只觉得从喉咙到肚腹,像是开了一条酸水河,

连鼻子里呼出的气都带着酸臭味,眼泪差点没憋住。

众胡酋将官见他这般豪气,又是拍案又是喝彩,殿中气氛愈发高涨。

李晓明稳了稳步子,只觉脚下像踩了两团羊毛,软绵绵的。

他脸上挂笑,拱手道:“瞧见没?我喝两个,待会只给诸位倒上一个。

这便是我这晋人的新规矩,叫做‘喝二敬一’。

今日我陈祖发豁出命来,也得把诸位英雄陪好。”

这些胡酋将官多是直性子的粗人,一听自己占了一倍便宜,哪里还顾得上多想,纷纷抚掌叫好。

李晓明暗中松了口气,心道:看来这喝酒的规矩,也是历朝历代演变过来的,

亏得后世酒桌上,有这“喝二敬一”的喝法,

照单于那种敬法,一个一个碰,我今儿非得被抬着回去不可。

他先走到拓跋义律面前。

拓跋义律端坐主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晓明往他碗中倒满了酒,端起来时,已觉手腕有些发软。

喝多了的人,感情都会变的丰富,屁话也多,

李晓明这会便是这样,他看着拓跋义律,忽然正了正神色,由衷道:

“大单于在上。

想我阿发,自离了成国,一路上也曾在别处暂避风雨,见识过各路的豪杰枭雄人物,

却从未有人像大单于这般待我至诚,推心置腹,信任有加。

阿发这碗酒,只敬大单于知遇之恩。

往后但凡有令,纵是刀山火海,阿发也绝无二话。”

拓跋义律闻言,却不立刻端酒,只慢悠悠地问:“成国太子待你如何?”

李晓明下意识地朝公主那边瞥了一眼。

见公主两颊绯红,正趴在郡主耳边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完全没留意这边。

他压低声音,笑道:“成国太子嘛,倒算个仁厚人,

只是封我的官太小,竟叫我当什么‘逃难将军’。

您听听这名号,像是能干大事的么?

哪里比得上大单于出手大方,深情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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