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生于忧患（1/2）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魔渊，城墙之上。
这道城墙是凡间修士拿命堆出来的。墙根下埋着仙凡大战里死的人，墙面上还留着魔煞爪印，一道一道，像谁在砖上刻下的账。白天刚打完那场仗，夜里良辰便又上来了。他身上的伤还在渗血，可他坐不住，一闭上眼，便看见那道天缝在黑气里裂开的模样。
夜色渐深，一轮残月高悬天际，月光洒在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城墙之上。城砖还是黑的，血痕还是红的，风从魔渊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洗不净的腥气。
良辰立在城墙之上，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天缝痕迹，眼底掠过一抹深沉。
“天缝虽然缝合了。”他低声道，“那暗法则之主，却绝不会就此罢休。它一定还在幕后，布置着什么。”
“良辰。”一道温柔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正是一袭素衣的柳嫣。她提着一盏小灯，灯光在风里晃，把她半边脸照得暖融融的。
“夜深了。”她缓缓走到他身边，“你伤还未好，怎么又到这里来吹风了？”
“无妨。”良辰摇头，“那点小伤，还算不得什么。只是。”
他望着天际，缓缓道：“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嗯。”柳嫣点头，“那暗法则之主既然敢在幕后布置，怕是真的在谋划什么大事。”
“正是。”良辰缓缓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天缝虽缝合了，我等却万不可因此而放松警惕。”
“嗯。”柳嫣点头，“那便让我们一起，守住这份警惕吧。”
“好。”良辰微微一笑，“有你在，我便觉得心中安定了许多。”
他偏头看她，眼底柔软下来。
“柳嫣，谢谢你。”
“谢我什么？”柳嫣一怔。
“谢你在我身边。”良辰缓缓道，“谢你，从来不曾离开。”
“良辰。”柳嫣眼底掠过一抹温柔，“从今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两人静静立于城墙之上，望着天际那轮残月。远处魔渊的黑气散了，可天缝愈合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极淡的金色痕迹，像一道刚结痂的伤。
“柳嫣。”良辰忽然低声道，“你可还记得，那日在罗霎域之中，初见时的情形？”
“记得。”柳嫣轻轻点头，“那时，你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却为了掩护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独自断后，抵御那獓因。我那时便觉得，这人，当真是傻得可爱。”
“是么？”良辰微微一怔，“我倒觉得，那日若是再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般做。”
“嗯。”柳嫣轻轻道，“正因为你那般做，我才记你，记了这么多年。”
良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凉，可握在掌心里，却让他觉得踏实。
他想起白日里那场大战。他悬在云端，本源之力几乎燃尽，是底下满城修士的喊声把他托住的。他想起柳嫣在城墙之上，披着一身刚重塑的仙根，结印天上神仙瓶替他护住满城伤兵。他想起王大发在魔渊之畔钉了这些日子，破布袋里的铜钱都磨得发亮。这些人，都是他要守的。
“柳嫣。”他低声道，“往后的日子，我定好好待你。”
“嗯。”柳嫣靠着他的肩，轻轻应了一声。
月光之下，两人的身影静静相依。城墙之下，偶尔有巡夜的修士走过，脚步声远了又近了，可谁也没上来打扰这两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自天际传来。
良辰神色一凝：“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落入城墙之上。来人一身破布袋，腰间挂着一串铜钱，正是王大发。只是这一回，他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全收了，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
良辰与柳嫣对视一眼。王大发是什么人？那是域外盗圣，天塌下来都能在破布袋里数铜钱的主儿。能让他连夜赶路、脸色铁青的事，绝不会是小事。良辰心里那点不安，一下沉到了底。
“王大发。”良辰一怔，“你怎么来了？”
“小子。”王大发沉声道，“出大事了。”
“什么事？”良辰心中一凛。
“我刚刚得到消息。”王大发一字一句，“那五大天部，有动静了。”
“五大天部？”良辰瞳孔一缩，“他们要做什么？”
“具体还不清楚。”王大发缓缓道，“不过听说。”
他声音骤然压低：“那无色界部的金仙瑶姬，与那大罗天部的大仙尊天勋，近日频繁秘会。”
“无色界部……大罗天部……”柳嫣喃喃道，“那无色界部，主修玄丹一途，占七宝域，总部离恨天宫。大罗天部，主修时间法则与生死法则，占凌霄域，总部紫霄宫。当代大仙尊，是天勋。老祖帝俊，仍存活世间。”
“正是。”王大发点头，“那瑶姬虽只是金仙，却明面上执掌无色界部。而那天勋，更是大罗天部的当代大仙尊，执掌人间罚惩，操控凡间命运。此二人联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久远的旧事，声音低了几分：“你想想看，瑶姬当年在离恨天宫，把柳姑娘囚在冰牢里，那笔账还没算。天勋在青云山下，拿生死法则夺过你的寿元，那笔账也还没算。如今这两位凑到一块儿，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把这凡间，再摁回他们脚底下。”
他沉声道：“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哦？”良辰眼底掠过一抹凝重，“他们在商议什么？”
“不知道。”王大发摇头，“不过有消息说，他们似乎在调集大军。”
“调集大军？”柳嫣脸色一变，“难道他们要对凡间用兵？”
“不好说。”王大发沉声道，“那五大天部向来自诩天上之人，从不把凡间放在眼里。如今凡间出了个能缝天缝的良辰，他们怕是坐不住了。”
“哼。”良辰冷哼一声，“那便让他们来。我良辰在凡间，等着他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