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乱战之夜055（1/2）

元帅面前的巨幅投影被一分为三，其中之一正是海达怒不可遏的脸——

“元帅，我发誓，我攻击的绝对是指定目标！根本不可能出现平民！除非……除非情报有误……”

另一块屏幕里的周岚青轻轻咳了一声，以此打断海达不合时宜的话。这个笨蛋，又因为情绪上头而口不择言。

如今的他们，虽然不能再以正规军自居，但一切行事规则还是遵循军中的那一套。也就是说，海达拿到的攻击目标来自于上级指挥——元帅洛伦丁，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慕景。

海达指责情报有误，等同于暗示慕景有问题。

海达一怔，立刻闭嘴。既然已经入伙，他当然不会不相信同伴……是的，慕景当然也是同伴。

然而，这一次的问题着实太离谱了！

屏幕内外都陷入沉默，只有第三块屏幕还在滚动播放“新闻”。因为要谈事情，视频被静音。但即使没有画外音的解说，画面本身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满地尸体！

已经被轰炸成残垣断壁的废墟，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就在这些废墟之上，断墙之间，填充的都是人类的尸体……以及残肢。

他们身上所穿着的，是五颜六色、样式各异的便装。

不是军装。

“我也是本次任务的执行军官，我可以肯定，攻击目标没有任何偏差。关于这一点，我刚才已经核对了机甲的封闭记录。”周岚青接过报告的重任。他不温不火，说的话也是有理有据。

既然是封闭记录，即便是机甲驾驶员也无权更改。这一设计当然是为了事后核查驾驶员是否严格执行上级命令。如果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问题，也可以通过封闭记录进行复盘。

周岚青郑重提议，“至于为什么原定的军事目标中会出现大量平民，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我建议彻查！在结果出来之前，海达少将和我都愿意接受管制。”

海达当然万般不甘心，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并没有说半个“不”字。

“不，没有必要调查，因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做决定的赫然是慕景。

即使很多人都认为即使她才是真正的主导者，不过若是把元帅推到台前表演，她本人只在幕后操控，会让一切显得更为顺理成章。

但慕景本人却觉得无所谓。她想做什么就去做，没有必要加以粉饰。

然而话说回来，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当真气人。海达差一点就爆发了……

熟悉同伴性格的周岚青抢先一步开口，“慕中将，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岚青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半晌之后才找回声音，“我们击中了目标建筑，里面的也的确都是叛变的军人，只不过他们换了衣服。”

战争期间，没有身穿军装的人代表什么？代表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当然是非常粗陋的，可以说是愚蠢的判断标准。但是，普罗大众需要这个。特别是在经历了连番的舆论轰炸之后，早已过载的认知根本接受不了稍微复杂一点的内容。只有简单……足够简单，非黑即白、一目了然的内容才会被人们看见。

被人们接受。

哪怕它是如此的残酷。

以及荒诞。

慕景不打算如今简单定性，“击中的究竟是换了一层皮的叛军，还是因为某种原因被聚集在此的平民，我们并没有判断的依据。当前的重点是，这件事被如何报道。”

她的视线再一次飘向视频新闻，“在如今这个情势下，死亡，已经成了一种表演。”

周岚青与海达齐齐一震。两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在此刻竟然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彻骨寒冷。之前在基地，听慕景说了那么多，他们不是不相信，可依旧缺少一点实感。此刻，他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简直能把骨头缝里都冷透。

元帅洛伦丁比他们想的还更多一些。因为他曾经通过赫伯特的拍摄见过冰原地下的惨状，数不清的自杀者，那何尝不是一场盛大的“死亡表演”？

周岚青和海达呆愣的原因，除了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将要迎来的是一个何等残酷血腥的时代，还有一点，他们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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