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乱战之夜055（2/2）

慕景却先一步开口，“当然了，战术是我拟定的，目标也是我选择的，无论被杀死的是什么人，都是我的责任。你们无需有任何负担，继续执行任务即可。”

“……”除了感叹，周岚青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景却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我说这些，不是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是希望你们不要纠结这条新闻，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预知坏事方面，慕景大概真的有几分天赋，她一语成谶，都没有等到第二日，就在当天稍晚一点，新一波新闻已经铺天盖地的占据了所有媒体渠道。

没错，的确是一波。

之前单条循环播放，只是为了让战后的惨状深深烙印在人们心中，而接下来的各种报道，才暴露了操纵者的险恶用心——整套手法相当眼熟，之前连串揭秘异变者真相的新闻，差不多也是这个套路。

慕景懒得去看那不断刷新、没完没了的消息，不过幸好旁边还有一个任劳任怨的人工智能，经过凯撒整理分析所形成的报告，内容简洁、结论清晰，看起来省力多了。

“这下可真的有点麻烦了。”慕景如是评价。

其实，从她的脸上，当真一点都看不出“麻烦”的迹象。元帅没忍住来了一句，“一切不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不能怪元帅这副态度，他刚才一直都在刷新闻，出来一条就看一条，着实看的焦虑至极。他没有当场晕过去，已经是近来连番变故所训练出来的定力了。

慕景抿了抿唇，倒也没有否认对方的判断。

“民意如流水。”这话从慕景口中说出来，不像感慨，倒更像讽刺。

正因为民意无形无质，才会被人有心人轻易拿捏、左右、塑造。

元帅听的心头重重一跳，慕景的语气中似乎透露出一股“一切都随意”的情绪，这让他很是不安。

他试探着问，“难道我们就不管了吗？任由敌人操控民意？”

慕景反问，“怎么，难道你也想操控？”

元帅一听就急了，“不，我当然不想！我不是要操控民意，我只是希望将一切导回正轨，让民众意识到什么才是正确的！”

慕景笑了，勾起的唇角宛如刀锋，“元帅阁下，你是不是有些傲慢了？敌人的做法固然阴险，从很大程度上误导了民众的认知，但我们……也不见得就一定‘正确’。”

元帅彻底愣住。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是了，是慕景的定位，她对应召而来的将军说了很多话，甚至分享了很多曾经只需要她本人独占的情报。但是，有句话……一句本应该说的、很重要的话，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

她没有给自己冠上“正义”之名！

如果是为了招募人手、集结同伴，没有比“正义之师”更好的旗帜了。慕景深知这一点，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她宁可大费唇舌向众人讲述当前的真实状况，也宁可冒着众人分道扬镳的危险，把抉择权交到诸位将军手中，也没有动用“正义”这座牢笼绑架所有人。

就拿今天收到的第一条新闻举例，面对众多身着平民服饰的尸体，慕景只说那是自己的责任。

没有半个字的解释。

元帅头痛。近来头痛的频率过于频繁，以至于他连抬手揉一揉额角的力气都不剩。近乎无力的道，“即使不正确……在结局到来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所做的就一定正确，但是，被敌人继续歪曲下去，我们将彻底失去民众的信任。”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民意如流水，但却不能完全放任。

慕景的视线再次扫过凯撒提交的分析报告，特别关注了那几个关键词——全民体检、投毒、元帅公审、第零区、红眸……

语调平淡，并不像是在指责什么，然而措辞却是冷冰冰的现实，“这个时候才想起要扭转，已经太晚了。之前参谋部的错误判断，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慕景将关键词中的“全民体检真相”单独拎了出来，放大投影在元帅面前，“即便是同一件事，即便是真相，由不同的人说出来，结果都是不同的。”

元帅看着那几个字，想起慕景之前的主张——在这场舆论战刚刚兴起的时候，慕景就认为军方应该将与基因实验的全部真相公之于众，而不是挤牙膏一般回应舆论导向。敌人提出什么问题，就回应什么问题，不仅容易陷入被动，更容易落入陷阱。

眼下，敌人精心布下的局，终于进入收网阶段。

从头到尾回顾这场舆论战，敌人的手段其实并不复杂——他们将基因实验彻底算在了官方头上。有军方的机甲驾驶员、冰原第零区等内容作为佐证，这当然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官方既然敢把民间的基因实验室都定义为“非法”，那他们所进行的实验，当然在合法范畴内。

问题是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