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蓝忘机觉醒于云梦客栈吵架时（2/2）

那里面压着的情绪太过浓烈，他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只觉得后脊发凉。

魏无羡也停了一瞬。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嘴角抿着，下巴微微抬起，终于开口：

“蓝忘机，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过不去是吗？”

他的语气从没这么冷过。

蓝忘机咬紧了牙关，喉结微颤，勉强控制住自己。

排山倒海般的苦涩、痛楚与怒意一起袭来——这是魏婴第一次喊他“蓝忘机”。

然而魏无羡却并没给他缓解的机会，依旧咄咄逼人：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们姑苏蓝氏是谁？当真以为我不会反抗吗？”

一句紧跟着一句，每一刀都扎在相同的伤口处，刀刀见血，刀刀入骨，越扎越深，伤口越裂越大，几乎要将蓝忘机吞没。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握住避尘的手已经攥得骨节发痛，不是想拔剑对魏婴，而是想刺伤自己，用身体的疼痛缓解内心的苦痛。

过往种种烟消云散，仿佛他和魏婴从来没有同生共死，不曾性命相护，不曾惺惺相惜。

他知道魏婴对人好时掏心掏肺、死缠烂打，竟不知他对人不好时，可以这般残忍冷酷、毫不留情。

蓝忘机攥着避尘的手又紧了一分。那股闷痛从胸口往上顶，堵在喉咙口。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天地似乎晃了一下。

脚下的地板在往下陷，客栈的梁柱、窗外的月光、魏无羡的脸，全被搅碎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从眉心劈到后脑，许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进来——

清晨。榻上。魏婴趴在他胸口，半张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

他一只手搭在魏婴后背上，就那么躺着，听外面院子里的鸟鸣。

魏婴动了一下，没睁眼，声音闷在他脖子里：“……什么时辰了。”

“还早。”他手掌在魏婴后背轻轻拍了拍，“再睡会儿。”

魏婴“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手攥着他里衣的襟口，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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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碎了，又聚。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嘟冒着泡，魏婴趴在门框上探进半个脑袋，鼻子先动了动：

“二哥哥，今天吃什么？”

“鱼。”

魏婴凑过来往锅里瞄，他侧过身，从锅里夹了一块，吹了吹，递到魏婴嘴边。

魏婴张嘴吃了，眼睛亮了：“好吃。”

“小心烫。”

“不烫。”魏婴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再来一块。”

他又夹了一块，吹凉了，再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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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碎了。花园里。

小影和小允在院中舞剑，你来我往，剑风扫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

稚奴坐在石桌边弹琴，弹得断断续续，小允收剑回头指点了一句，稚奴朝他笑了笑，重弹。

明卿蹲在台阶上，托着腮看两个哥哥切磋，看得兴致勃勃。

魏婴盘腿坐在旁边啃灵果，冲他喊：

“二哥哥，你看咱儿子，修为又长进了不少啊。”

他端着茶盏，唇角轻勾，轻轻“嗯”了一声。魏婴冲他挤了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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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聚起来，是夜里。孩子们都睡下了。

魏婴躺在榻上，话本盖在脸上。他伸手把话本拿开，魏婴闭着眼，睫毛低垂，嘴角微微翘起。

他把话本放到一边，刚躺下来，魏婴就翻了个身，趴到他身上，低头寻到他的唇，亲了上来。

他抬手扣住魏婴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纱帐轻摇，晃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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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画面轰然碎裂、塌陷。

蓝忘机回过神来，客栈的梁柱回来了，月光回来了。魏无羡站在三步之外，眉头微皱看着他。

他想起来了。

他是含光神君。

魏婴是他的道侣，他们相伴了千万年，育有三子一女。他们下界历劫，是为了收集他散落的神魂。

而此刻，他的挚爱——那个清晨趴在他胸口赖床的、趴在门框上等他夹菜的、夜里翻身趴上来亲他的魏婴——

正站在他面前，用故作冷漠的目光看着他，说“你以为你是谁”。

眼泪不自觉滚落。他顾不上擦，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伸出手，一把将魏无羡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