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戳戳上眼药的忘机(2/2)
蓝忘机点头退下。
蓝启仁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雅室,摇摇头,给自己重新沏了杯茶,喝了一口,盯着那沓册子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伸手把那只白瓷瓶拿过来,拔开瓶塞,倒出一粒。
丹药通体莹润,灵气氤氲,在掌心缓缓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蓝启仁见过不少好药,可这种品相的丹药,蓝氏库房里根本没有。
他把丹药送入口中,药力化开的瞬间,胸口那股积了多日的火毒钝痛一下子散了大半,灵脉里淤堵的地方像是被温水冲开,通体舒泰。
蓝启仁放下瓶子,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瓷瓶,又看了看案上那只不起眼的储物袋,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储物袋拿过来,探入灵识一看——
玉料、木料、砖石、琉璃瓦等,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足够把蓝家损毁的几处建筑尽数重建,甚至还有富余。
蓝启仁握着储物袋的手微微一紧。
要凑齐这么一套品相上乘的材料,少说要耗费数月工夫四处搜罗。
忘机昨夜才回来,今日便拿出了这些东西,还有那瓶丹药——忘机从哪儿得来的?
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今日忘机的种种不同。
从前那个沉默寡言、只管听命行事的侄子,话比往常多了,且每一句都说得笃定,气势也跟从前不同。
站在那儿的时候,明明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张脸,可就是让人觉得说不上来的不一样。
这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启仁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把储物袋搁回案上,手指在袋口轻轻点了两下。
这孩子怕是得了什么机缘。
可忘机既然不说,便是时候未到。这孩子自小性子沉稳,做事有分寸,从不做违背道义的事。
他既然把东西拿来了,想必有他的考量。
蓝启仁想到这里,心里反倒踏实了些。他看着那只储物袋,长长吐出一口气。
罢了。孩子大了,有些事不必追根究底。他相信忘机不会走歪路,这样就足够了。
他把白瓷瓶重新塞好,小心搁进袖中,又把储物袋收进案下的暗格里,然后重新拿起那沓册子。
---------
云梦客栈。
江晚吟睁开眼,看清头顶发黄的帐子,昨夜的事一下子涌了上来——
蓝忘机和魏无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有什么“心意相通”,最后蓝忘机不知使了什么术法,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眉头拧成一团,翻身坐起,目光扫过屋内,还是昨夜那混乱的模样,床头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伸手把纸条抽过来。
——江澄,我去蓝家一趟。你这几个月辛苦了,别急着逞强,温晁我带去了乱葬岗,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莲花坞。魏婴留。
江晚吟攥着纸条,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去蓝家?还跟蓝忘机一起?昨夜蓝忘机把他弄晕,转头就把魏无羡拐走了?
他跳下床,冲门外喊:“来人!”
一个江氏弟子快步进来,低头行礼:“宗主。”
“魏无羡呢?”江晚吟压着火,“他去哪了?”
那弟子顿了一下,如实道:
“魏公子……跟含光君走了。昨晚,弟子瞧见含光君御剑带他走的,还有温晁。蓝氏弟子打扫完战场之后,今早也走了……”
“蓝忘机!”江晚吟声音高了几分,一拳砸在床柱上,
“他怎么回事?怎么一遇到魏无羡脑子就不清醒了!他是不是忘了,他可是向聂明玦请战夷陵了!”
那弟子没敢接话,心里却默默道:夷陵已经被魏公子打下来了,含光君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不着调!”江晚吟咬着牙骂道,
“都什么时候了,魏无羡还有闲心去蓝家?莲花坞还在温氏手里,江家还等着重建,他跑去姑苏做什么?
找蓝忘机叙旧?他魏无羡什么时候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江晚吟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越走越气。
魏无羡明明有那么强的力量,那一身怨气连温晁的人都忌惮三分。
这么一把好刀,不留在云梦帮他重整江氏,反倒往蓝家跑。
蓝家能给他什么?蓝忘机能给他什么?一群死守规矩的老顽固,能给魏无羡什么好脸色?
他越想越觉得魏无羡脑子不清楚。
至于蓝忘机昨夜说的那些话——什么魏无羡身心受怨气侵蚀——江晚吟不是没听见,可他下意识就把这些话从脑子里拨到了一边。
魏无羡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能走能说,还那么厉害,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什么怨气侵蚀,什么身心受损,蓝忘机就是小题大做,拿蓝家那套规矩来框魏无羡。
“宗主。”那弟子小心翼翼开口,“那接下来……怎么办?还去攻打莲花坞吗?”
江晚吟停下脚步,胸口起伏了几下,把火气硬压下去。
“去,怎么不去。”他抓起床边的三毒,“计划不变,继续往莲花坞方向。过几天魏无羡要是不回来,我亲自去抓他。”
他走到门口又顿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派两个人盯着姑苏那边的动静。魏无羡要是有什么消息,立刻报我。”
“是。”
江晚吟大步出了客栈,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把手里那张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碾成碎片。
---------
静室。
蓝忘机从雅室回来,推开门,屋里空着。魏婴不在。
他脚步一顿,随即放出神识,片刻之后,在后山那片草地上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他眉目微松,收了神识,走到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才沾到唇边,院外便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外。
“含光君。”是随他一同出征的蓝氏弟子,带着几分赶路的疲色,“弟子回来了,师兄弟们都去歇息了。”
蓝忘机放下茶盏:“伤亡如何?”
“轻伤四人,无人折损。”
“好。”蓝忘机起身,走到门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出去,
“近期我不参战。这里是战略物资,你带去给兄长,暂时跟着他,听从他安排。”
那弟子愣了一下,接过储物袋,并未多问,只低头应了一声:
“是,弟子这就去。”
他将储物袋小心收好,行礼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蓝忘机重新坐下,端起那杯茶慢慢饮尽,目光落在窗外后山的方向。
魏婴还在与兔子玩耍,倒像是回到了听学时无忧无虑的模样。
蓝忘机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从案上取出一沓信笺,铺开研墨,提笔写了几张。
金氏安插在温、蓝、聂三家的暗桩,名字、去处、传讯的路子,一一列清。
另起一张,把未来那些针对魏婴的世家也一一记下,谁先跳出来,谁在背后推波助澜,都标得清楚。
写完收进神魂空间,留作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