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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戳戳上眼药的忘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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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骇人。

剖丹——活人剖丹?

蓝启仁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这等事。金丹还能剖出来?怎么剖?

乱葬岗——千百年来被扔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那地方是修真界的禁地,是活人的坟墓。

怨气——那是正道修士避之不及的东西,沾上了就是邪魔歪道。

这些惊世骇俗的事,竟同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那人还是个不及弱冠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剖丹是怎么回事?”蓝启仁站了起来,语气急切,“你细细说。”

蓝忘机站姿如松,双目微垂,语气甚至称得上平稳:

“魏婴和江氏姐弟被温情姐弟所救。温情手中恰有换丹之法,乃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需清醒施术,且成功率只有五成。

魏婴曾被江氏夫妇命令死也要护着江晚吟,无奈之下,只能剖丹相赠。”

他说这话时,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可若细看,便能察觉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眼底压着一层沉沉的杀意。

蓝启仁怔在那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清醒剖丹!五成把握!这些字眼一个接一个砸下来,砸得他脑仁发涨。

魏婴完全是以命相搏,受尽剥皮抽筋的痛苦,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

再说,金丹是修士的命根子,剖了丹,修为尽毁,寿数大损,往后连御剑都做不到,与废人何异?

那孩子才多大?才十七岁,好不容易修来的金丹,说剖就剖了?

“鲁莽!”蓝启仁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了一下,溅出几滴,

“简直不知轻重!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爱惜?那金丹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说给就给,他当是什么?一块糖?一把剑?”

他越说越急,咳了两声,脸都涨红了,手指点着案面:

“他魏婴是傻还是疯?剖丹之前想过后果没有?没了金丹他往后怎么办?靠什么立足?靠什么护着自己?

他倒好,逞一时义气,把自己搭进去,这叫——这叫——”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重重吐出一口气:“这叫不自惜,不自爱!”

蓝启仁在案后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脚,猛地转过头来:

“等等。你方才说——江氏夫妇命令他死也要护着江晚吟?”

蓝忘机抬眼:“是。”

蓝启仁脸上的怒色骤然变了方向,从痛惜转为震怒,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江枫眠他好大的脸!他自己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魏婴是他什么人?故人之子!大弟子!”

“他江枫眠当年把人接回莲花坞,满口仁义,说什么视如己出,结果呢?结果就是让魏婴拿命去替他儿子铺路?凭什么!”

他一拂袖,案上的册子哗啦啦翻了几页:

“他们江家倒好,灭门了,一了百了,留魏婴一个孩子替他扛起这堆烂摊子——”

他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闭了闭眼,喘了几口气,声音低下来,却仍带着压不住的愤懑:

“我从前只道江枫眠优柔寡断,治家不严,如今看来,岂止是优柔寡断。

拿别人的孩子填自己家的坑,填完了还落个‘重情重义’的名声,好一个云梦江氏。

他就不怕长泽和藏色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他算账!”

雅室里静了片刻。

蓝启仁扶着案沿慢慢坐下来,神色疲惫,语气也沉了许多:

“魏婴那孩子……我从前是不喜他跳脱,可再怎么不喜,也没想过要他拿命去填谁家的窟窿。他往后可怎么办——唉……”

他摇了摇头,看向蓝忘机:

“你方才说他修炼了怨气才活着走出乱葬岗。怨气入体,伤身损心,他如今怎么样?”

蓝忘机道:“身体虚弱,但神志清明,并未失控。”

蓝启仁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把他安置在何处?”

“静室。”

蓝启仁怔了一瞬。

静室是忘机的居所,向来不许旁人出入,连蓝氏子弟都轻易不敢踏足。

忘机把魏婴安置在静室——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倒比他想的要近。

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压住这层心思,眉头却拧了起来:

“江晚吟呢?魏婴剖丹救了他,他是什么态度?”

蓝忘机沉默了一息,才开口:

“江晚吟接受得理所当然。他不知魏婴剖丹之事,只当自己金丹失而复得,见魏婴回来,便催他上战场。”

“哼,金丹哪那么容易失而复得?若真这般轻巧,温逐流当年何至于人人忌惮?”

蓝启仁冷笑了一声,“他怕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猜错:“还催魏婴上战场?魏婴如今没了金丹,拿什么上战场?”

“江晚吟一心只想复仇,对魏婴的伤势并不关心。”蓝忘机语气淡淡,却字字直指江晚吟。

雅室里静了一瞬。

蓝启仁胸口起伏了几下,胡须都在抖:

“岂有此理!江晚吟他有没有心?每个人的金丹气息都不同,他岂会感应不出来?

他当魏婴是什么?一把可以利用到报废的刀?真是江枫眠夫妇教出来的好儿子!”

他气得差点说不下去:

“魏婴那孩子也是,怎么就这么死心眼?江家要他死他就去死?他这条命在他自己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蓝启仁语气忽然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魏婴就留在蓝家养着,哪儿也别去。蓝氏医修你尽管用,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库房领,不必来回我。

江家的事……容后再议。至于那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你多看着点。别再让他干这种蠢事。”

蓝忘机垂首行礼:“是,多谢叔父。”

蓝启仁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他修炼的怨气,可有什么门道?”

“诡道并非邪道。”蓝忘机道,“魏婴以符咒音律御怨气,不摄他人灵识,不伤无辜性命。他心性未变,只是身体受了损伤。”

蓝启仁皱着眉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想起当年那孩子坐在课堂上,滔滔不绝地讲怨气可以如何为我所用。他当时只觉得荒唐,训斥了一顿,还罚了抄家规。

如今看来,怨气倒真的救了他一命——若换作旁人,只怕早死在乱葬岗了。

能做出剖丹相赠之事的人,心性坚毅、重情重义,想来也不至于被怨气轻易侵蚀。

大不了让忘机多为他弹几次清心音,再备些静心凝神的丹药。

想到这里,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蓝忘机见他并没有明显反对,又接着道:

“还请叔父莫要声张。魏婴此刻并不知我们已知晓金丹之事,他现在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他说着,从乾坤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和一个储物袋,递过去:

“叔父,这是治疗火毒的丹药,请叔父保重身体。”

他又指向储物袋,“这里是重建云深不知处的材料,请叔父安排工匠动工。”

蓝启仁没有多在意,随手搁在案上,语气缓和了些:

“好。你也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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