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爆改女海王4(1/2)
周一的清晨,闹钟还没响林乔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她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原主那张粉红色的公主床上,头顶是飘逸的粉红豹纹蚊帐。
反差太大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翻身起床。今天是个大日子——上午要去理工大学见宋知远教授,下午要去鼎盛装饰开采购会。两个都是硬仗,一个都不能输。
跑步的时候她特意加快了配速,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小腿有点酸,但呼吸还算平稳。原主的身体底子确实不错,就是长期缺乏锻炼导致肌肉有点萎缩。她打算坚持跑一个月,然后再加力量训练,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把体能恢复到可以支撑高强度工作的水平。
跑完步回家冲了澡,她今天特意多花了点时间捯饬自己。去见大学教授,穿得太随意显得不尊重,穿得太正式又显得刻意。最后她选了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深灰色的西裤,脚上一双裸色平底鞋。还是没化妆,但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霜,脸色看起来比前两天红润了一些。她把头发放下来,用发夹随意别了一侧到耳后,露出耳朵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这是她唯一从原主首饰盒里留下的东西,不是因为它贵,是因为它简单,不容易被人记住。
出门之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个态度认真的在职人员,而不是一个去学校撒网的富二代。
理工大学在本市的大学城,从她住的地方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她没有开那辆粉色的保时捷,而是打了辆车。不是因为她嫌那辆车丢人,而是她不想让宋知远先入为主地给她贴上“家境优越的混文凭选手”的标签。如果宋知远在校门口看到她从一辆贴满水钻的粉色保时捷里走下来,大概率会在心里给她打个问号,而这个问号可能需要后续很长时间的努力才能擦掉。
她不想冒这个险。
出租车在大学门口停下,林乔付了车费,拎着包走进校园。九月初的大学城还残留着暑气,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三两两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从她身边经过,车筐里装着课本和早餐,有人在后座上大声讨论昨晚的球赛。
林乔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的青草和煤灰混合的气味。大学校园的气味,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差不多。
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在校园的最西边,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是老式的铁框玻璃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林乔走进大楼,沿着走廊找到二楼的教授办公室,门半敞开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乔推门进去。
宋知远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一些,虽然资料上写着四十一岁,但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他是那种没有发福迹象的中年人,身材保持得很好,下颌线清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专注。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论文和期刊,几本厚厚的专业书摞成一摞,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优秀教师”的字样,已经掉了漆。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据,有些地方擦了一半,留着一层模糊的痕迹。
宋知远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打印件——那是她发的那封邮件和他从系统里打出来的报名申请表。
“林乔?”他确认了一下。
“是我,宋老师好。”林乔走进去,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
宋知远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你邮件里写的东西我看了。关于高炉矿渣成分均化的思路,有点意思,但有几个地方我想问清楚。”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刷刷刷地写了一个化学方程式,转过来面对她,“你说‘可以通过在线混合的方式实现不同来源矿渣的成分均化’,我想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不同来源的矿渣,粒度分布和玻璃体含量都不一样,在线混合的均匀性怎么保证?”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高炉矿渣是在炼铁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不同钢厂、不同批次的高炉矿渣,化学组成和物理性质都会有差异。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不同来源的矿渣倒在一起搅拌,混合后的产品反而会因为成分不均匀导致性能不稳定。
林乔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她在宋知远写的化学方程式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进料、筛分、研磨、均化、检测、出料,六个步骤用箭头串联起来。
“我的想法不是简单的物理混合,”她在“均化”这一步矿渣进行快速成分检测,然后根据预设的目标成分范围,通过控制系统实时调整各种矿渣的进料比例。这样出磨的产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成分的稳定化。”
宋知远看着她画在板上的流程图,眉头微微皱起。他在思考,不是在否定。
“快速成分检测用什么方法?”他又问。
“X射线荧光光谱。”林乔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因为她意识到以这个世界当前的技术水平,手持式XRF分析仪的普及率并不高,“我知道这个设备价格不便宜,但如果只在进料端搞一台,成本还是可以接受的。或者也可以考虑近红外光谱技术,成本更低一些,但精度会差一点。”
宋知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
“你本科是市场营销专业?”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相信。
“是。”林乔坦然承认,“但我自学的比较多。大学时期我对材料学就挺感兴趣的,看了不少相关的书和论文。”
这是一个精心斟酌过的谎言。林乔对自己的定位设定是“聪明但被耽误了的富二代”,大学时期本该好好学习却把时间花在玩乐上了,但骨子里是有天赋的,一旦认真起来就能很快捡起来。这种人设在学术圈并不少见,很多教授都遇到过类似的学生——这类学生通常潜力很大,但也容易半途而废。
宋知远拿起桌上的报名申请表又看了一遍,目光在“毕业院校”和“工作单位”两栏之间来回扫了几下。
“你现在在林氏建材工作?”他问。
“是的,我父亲的公司。”林乔没有隐瞒,“主营建筑材料的销售和配送。我想读材料学在职研,一方面是想系统地学习专业知识,另一方面也是想学以致用,帮家里把业务做得更规范一些。”
宋知远放下申请表,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你写的那个思路,虽然方向是对的,但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林乔画的流程图旁边添了一行字——热重分析。
“矿渣的玻璃体含量是影响活性的关键指标,而在线混合虽然可以稳定化学成分,但无法稳定玻璃体含量。”他转过身看着林乔,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你这个问题怎么解?”
林乔低头看着白板上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宋知远说的没错。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她在写那封邮件的时候过于关注化学成分的均化,而忘了矿渣的胶凝活性更多取决于其微观结构——也就是玻璃体的含量和分布。不同类型的矿渣,玻璃体含量可以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九十不等,这个差异不是简单的在线混合能解决的。
“我目前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林乔坦率地承认,“但如果非要选一个方向的话,我会考虑在研磨过程中加入少量的化学激发剂,比如硫酸钠或者氢氧化钠,通过碱性环境来调控矿渣的水化活性。当然这个方案的成本比较高,而且对配比的精准度要求极高,还需要大量的实验验证。”
宋知远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
他没有说“你很聪明”这种客套话,也没有说“你不适合搞科研”这种打击人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表格,在上面签了字,然后递给她。
“拿这个去教务办手续。这学期的课你先跟着听,期末考核过了再正式注册。”
林乔双手接过那份表格,低头看了一眼宋知远签名的位置。字体很潦草,但该有的信息一个不少。
“谢谢宋老师。”她站起身,把表格小心地放进包里。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已经变得炽热起来。林乔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兴奋地转了个圈。
“宿主您太厉害了!那个问题答得真好,既展示了思考能力又没有不懂装懂!”
“宋知远这个人不好糊弄。”林乔快步走向校门口,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最近的公交站,“他能在这个年纪当上教授和博导,靠的不是关系,是真本事。如果我刚才假装什么都知道,他会直接把我划进‘不靠谱’的名单里,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那宿主觉得他对你的印象怎么样?”
“及格了。”林乔在公交站前停下来,看了看站牌上的线路信息,“他不会因为我提前做了功课就对我另眼相看,顶多觉得这个学生还有点救。真正要让他认可我,得靠以后每一次课、每一次实验、每一次作业里拿出真东西来。”
等公交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是林国栋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闺女,下午去鼎盛的采购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方德明那个人不好应付,你需要爸做点什么?”
“爸,你就负责坐在我旁边撑场面就行。”林乔笑着说,“其他我来。”
挂了电话,公交车来了。她刷卡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下午要用的资料又翻了一遍。三页纸的方案她已经改到了第五版,每一版都在细节上做了优化。昨晚她花了三个小时模拟方德明可能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并逐一准备了回答思路。
车窗外的城市街景快速后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翻开的资料上,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画出一道明亮的轮廓。
中午她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吃了碗炸酱面,回到办公室换了套衣服——深灰色西装外套配白色内搭,黑色直筒西裤,依然是平底鞋。今天的采购会她不需要站在谈判桌上跟方德明博弈,她需要的是一个专业、可靠、冷静的形象。方德明这个人看重的是供应商能不能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这个人穿得多好看。
下午一点半,林国栋到公司来接她。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林乔注意到他皮鞋擦得很亮,袖扣也换了一副新的——他在全力以赴地支持女儿的第一步。
“走吧,爸。”林乔挽住他的胳膊,“咱们去拿下鼎盛的单子。”
鼎盛装饰的办公楼比上次看起来更气派,门口的旗杆上飘着三面旗帜,大理石台阶擦得一尘不染。林乔和林国栋被前台带到三楼的会议室,推门进去的时候,方德明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还有两个采购部的同事。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可以坐二十个人的长桌,方德明坐在主位,两个采购一左一右地坐着。方德明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文件,手边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方德明抬头看见林国栋,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目光落在林乔身上。她今天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单枪匹马来探路,今天身后站着整个林氏建材。方德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林乔没有坐到方德明正对面——那个位置太有攻击性了。她选了方德明右手侧的位置,林国栋坐在她旁边。这个位置既能跟方德明保持正常的交流距离,又不至于形成面对面谈判的对抗感。
“方总,上次跟您聊完之后,我回去重新梳理了一下我们公司的供货方案。”林乔从包里拿出三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别递给方德明和两位采购,“这一版比上次的更详细一些,增加了质量保障条款和应急响应机制的具体细则。”
方德明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两个采购也低头看了起来,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林乔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呼吸平稳,心跳也没有加快。跟一个装修公司的采购总监谈供货合同,真的不算什么。
方德明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下来,指着一行字问:“你们承诺‘48小时内紧急配送响应’,这个时间是从接到通知开始算,还是从确认订单开始算?”
“从接到通知开始算。”林乔回答,“客户可以通过电话、微信、邮件三种渠道下单,我们的客服团队全年无休,接到通知后两小时内确认需求信息,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配送。如果是本市范围内的工地,实际送达时间可以缩短到二十四小时以内。”
方德明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看到价格条款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你们的价格比同等规模的供应商高了三个点。”
林乔没有慌张。这个问题她早就预料到了,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三种应答策略,可以根据方德明的态度灵活切换。现在她觉得用第一种就够了。
“方总,我们的配送覆盖半径比同行大五十公里,这是成本高出来的主要原因。”她不疾不徐地解释,“但您可以算一笔账:在同等配送距离下,我们的综合成本其实比同行更低,因为我们的车队是自有物流,没有外包环节的加价。如果您把物流成本也算进去,我们的综合报价反而比同行低一到两个点。”
方德明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往下翻文件。
他把整个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耗时大概八分钟。这八分钟里,林乔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插嘴解释,没有试图用任何套话来填充沉默。她知道方德明这种人不需要销售话术,他需要的是安静思考的时间。
方德明合上文件,摘下老花镜,看着林乔。
“你们的检测报告我看过了,质量没有问题。”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但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不太乐观,有这事吗?”
这句话一出,林国栋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缩,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是整个采购会上最关键的转折点。方德明不是在质疑林氏建材的产品质量,他是在质疑林氏建材的履约能力——一家现金流紧张的公司,万一供货到一半突然资金链断裂,华鼎这边的工地就要停工待料。这个风险他承担不起。
林乔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方总,我不否认我们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这是行业大环境的问题,不光是我们,整个建材行业今年都不好过。”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方德明。
“但我想请您看的是另一组数据——我们公司过去三年的客户流失率是零。也就是说,任何一个跟我们合作过的客户,最终都选择了继续合作。这不是因为我们的价格最低,也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最铁,而是因为我们从来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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