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节 青云直上（20）（2/2）

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白树清的心上，那是白树清的信念。

白树清猛地站起身，暖暖的微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带着远方稻田湿润的气息。白树清仰头望向远方的天空，那才应该是他的目标。

白树清闭上眼，耳边交替响起两种声音：一种是卫校上课铃清脆的“叮铃铃”，一种是董家埂深夜拍门求诊的“砰砰”声。一种声音通向安稳、体面、被尊重的未来，而另一种声音通向泥泞、疲惫、可能永远默默无闻的山路。

那一夜白树清思考了很多很多。

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像被水洇开的墨迹。启明星孤零零地悬在东方的天际，清冷的光辉刺破夜幕。白树清躺在床上一夜没睡，在微明的晨光里，白树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晨风里裹挟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焚烧艾草的气息。那气息遥远而熟悉，像一根无形的线，从记忆深处牵扯着他的心脏。

白树清脚步起初有些滞重，踩在湿漉漉的草叶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脚印，向着周校长的办公室走去。

白树清拒绝了周校长的好意，林正华后来又找过白树清，可是白树清的心意已决。

拒绝了周校长的好意，没过多久，也就迎来了白树清的毕业典礼。

宽大的礼堂，也是平时的集体教室，顶部的吊扇搅动着闷热的空气，铁质扇叶旋转时发出规律的嗡鸣。主席台上方悬挂着红布横幅，“简阳卫生学校首届中专班毕业典礼”的白色大字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

“亲爱的同学们…”随着麦克风中，传来带着微微电流的周校长的声音，典礼也正是开始了。

在周校长一番毕业研究后，林正华扶了扶眼镜，接过麦克风，祝贺了一番之后，目光第一个看向了白树清，眉眼间露出笑容，大声道：“接下来，请毕业生代表白树清发言。”

白树清坐在第一排最右侧，挺直的脊背抵着硬木椅背，白树清平日里，对同学们帮助很多，众人听见白树清的名字，目光瞬间聚集在白树清身上，毫不吝啬的鼓掌，张河等人更是使出全力，咬牙鼓掌，一边鼓掌还一边高声呐喊。

白树清站起身，迈步走上了主席台，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