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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出阁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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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载相依,她替她挡过明枪暗箭,她为她谋划过百转千回。如今小夭凤冠霞帔,走向一个温柔可靠的男子,走向她亲手为她挣来的、无风无浪的余生。

朝瑶忽然极轻地笑了。那笑里有释然,有骄傲,有酸楚,最后都化作了眼底细碎的星光。

灵曜侧目,低声道:“笑什么?”灵曜今日以王姬正装出席,海风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没去拢,只是望着朝瑶的侧脸。

按理说不是喜极而泣吗?看看旁边的阿念,比兔子眼睛还红。

“笑我自己。”朝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从前总怕她吃亏,恨不能将天下最好的一切都堆到她面前。如今才明白,最好的东西,她已自己握在手里了。”

那便是:?心甘情愿。

姐姐,你看,我们真的把那条又黑又长的夜路走完了。前方是春山,你且去。

阿念与灵曜并肩立在观礼席前方。阿念攥紧了妹妹的衣袖眼含祝福,唇角轻扬起。阿念余光黏在高台那位戴着素白面纱的女子和旁边半张玄铁面具的男人身上。她是真好奇啊,好奇得快疯了!

他们居然坐在仅次于父王少昊的下首位,那位置,通常是接待其他君王或者最尊贵宾客的地方。而且,父王对他们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重与温和,

其次,小夭对他们的态度?更让阿念迷惑。她看得分明,在大典最紧张肃穆的时刻,小夭行礼之前,目光曾极快地、无比自然地扫过那两人,眼底是安心的、仿佛看到靠山般的温暖。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在小夭每一步行走时,喉结都会轻微地滚动一下,克制又激动。而那个蒙面女子的视线,几乎像丝线一样紧紧缠绕着小夭,那份专注与欣慰……只有至亲才会有。

朝瑶当初介绍这两人,轻飘飘说是“家里来的亲戚,族中长辈”,连名字都没说全。可信朝瑶鬼话的人还没出生呢!

朝瑶到底瞒了自己多少事儿?这两个人是不是和小夭战死的母亲有关系?还是说他们就是……这个猜测太大胆,阿念不敢直接想下去,但这种抽丝剥茧、发现惊天秘密的感觉,又刺激又挠心。

父王少昊对那两人的特殊态度;小夭那瞬间的情绪流露;她更了解朝瑶——当朝瑶不想说,就代表这件事的份量,重到超越了能用玩笑消解的程度。这个场合,这种氛围,都不适合追问。

阿念隐约觉得自己正在靠近某种真相的边沿。这种感觉很奇怪,带着不安、困惑,但也有一种被视作自己人、能够近距离观察最深秘密的……一丝丝暗藏的兴奋。

身旁这位比自己还能闹腾的人,心里其实比谁都看得清、护得严。朝瑶不说,要么是时机未到,要么是说出来有她无法承担的风险。

她相信,如果有一天这件事需要她知道,朝瑶一定会告诉自己,而且保证能用最让人哭笑不得但又无法反驳的方式解释清楚。

涂山璟立在殿门另一端。他今日着了皓翎尚白的礼服,襟口袖沿用青丘九尾狐族特有的绣法,缀出隐隐流光。当小夭的身影出现在尽头时,这位素来从容的青丘公子,竟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

他的目光像春日里最温柔的溪水,缓缓淌过小夭的眉梢、眼角、被珠冠压低的碎发,最后停在她因紧张而微抿的唇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清水镇相伴的晨昏,有寻不到她的绝望等待,有苦苦等候的酸楚,更有此刻即将尘埃落定的虔诚喜悦。

当小夭终于走到他面前三步处,依照古礼停步时,涂山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玟小六时说过的话。那时她蹲在河边洗药草,头也不抬地说:“我这人吧,要么不要,要了就得是一辈子。”现在,他的一辈子就在眼前。

涂山璟执起小夭的手,将一枚青丘狐族世代相传的赤玉戒,缓缓套入她纤长的手指。戒身温润,在日光下流转着血脉般的光泽。

小夭抬眸,与他对视。

她看见他眼底映出的自己——凤冠巍峨,嫁衣如雪。也看见他眼底那片温柔而坚定的海,那将是此后余生,她可以安然栖息的港湾。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泣鬼神的承诺。只有交握的手,收紧的力道;只有对视的眼,漾开的笑意。

宾客席间,温情暗涌。?

烈阳与獙君坐在西首,前者眼瞳里映着欣慰;后者笑眼弯如月牙。

三小只缩在柱子后的阴影里。无恙踮着脚张望,白发束成高马尾,金冠歪了也顾不上扶,嘴里嘀咕:“小夭这身真好看,但没比瑶儿那身晃眼。”小九抱臂而立,冷冷瞥他一眼:“别废话,我又没看过。”目光掠过前方的灵曜,明明这傀儡长得和心机虎别无二致,可自己就是觉得傀儡别扭。

毛球倚柱而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朝瑶挺直的背脊上,嘴角抿出不易察觉的柔色。

逍遥摇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扇子,靠在廊柱上,目光在小夭与涂山璟之间转了一圈,又飘向高堂上面纱覆面的西陵珩、面具遮脸的赤宸,最后落回朝瑶沉静的侧脸,扇子掩住了唇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

殿外忽然传来凤凰清鸣。众人望去,只见九道霞光自云端垂落,化作九只玄鸟虚影,绕着宫殿盘旋三周后,衔来漫天桃花瓣。

桃花乃姻缘象征,九数为极,寓意天长地久。花瓣纷扬如雨,落在小夭的珠冠上,落在涂山璟的肩头,也落在每一个仰首观看的人眼中。

阿念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把脸埋进灵曜肩头。灵曜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感叹,大姐啊,我是无恙啊,搂着你也不合适。要不是昨晚与小九和毛球打牌输了,除非是他脑子进水才甘心扮长大后的灵曜,一脑袋的珠翠、勒断腰的华服、绷着的神情、全身上下都不得劲。

朝瑶目光穿过纷飞的花雨,望向高堂上那对戴着面纱与面具的父母。她看见西陵珩在哭,赤宸在笑。而她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忽然就被这满殿的喜气冲散了。

她想,这就是人间——有眼泪,有欢笑,有别离,有相聚。而小夭选的那条路,尽头站着愿意用一生为她兜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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