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正题(1/2)
屏幕上那行“节点温度”的数字从一百一十二度慢慢回落,等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数字终于停在了四十三度。她深吸一口气,掀开防护罩,按下按钮。
“天衡系统,第三次测试。”她的声音稳了下来,“能量输出档位,系数零点零一。连发模式,持续输出。”
这次的激发没有光柱,取而代之的则是有一片星空从云层中浮了出来。
不是几颗、几十颗,是几百颗、上千颗。光点从云层底部同时亮起,密密麻麻,铺满了靶区上方的整片天空。它们拖着细长的、金白色的尾迹,以相同的角度斜切入海,不是直线下坠,而是像一片被风吹斜的发光雨丝。
光点落在海面上,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只有海面被击穿时留下的一圈圈向外急速扩散的白色水环。一个接一个,一圈叠一圈,整片靶区的海面在几秒内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白。海床露出来了,不是被光柱压开的,是被这些流星一颗一颗凿开的。
每一颗光点击中的位置,海面凹陷下去一块;成百上千颗光点同时击中,整片海面被整齐地向下削去了几百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用无数把细小的刻刀,同时在这片海域上雕刻。
这一次,方女士没有屏住呼吸,因为她发现——元素暴动没有发生——是的,这次甚至连酝酿都没有了。
那些从地壳深处涌出的暗红色光,在天衡系统启动的瞬间就亮了起来,但在它们扩散之前,一只无形的手已经按在了它们头上。
整个测试过程中,方女士窗外的天空一直是晴朗的,海面一直是平稳的,风一直是和煦的。
她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流星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看着海面被反复击穿又愈合,看着海床的暗红色在流星的压制下忽明忽暗,像一颗被反复刺中的心脏。而她脚下,船身纹丝不动。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下次会好很多”。
他说到做到。
这显然不合常理,但这位夏先生······大概也不是可以用“常理”度量的。
另外,谁来有些难以启齿······这次的测试,美不胜收、美的······有些不像话,像是流星雨。
她见过流星雨,在纪录片里,在天文台的观测数据里,在少年时某个晴朗的夏夜仰望过的天空中。
但那些流星来自外太空,是冰冷的、随机的、转瞬即逝的。眼前的这些光点来自那张覆盖了华夏版图的巨网,是有序的、持续的、铺天盖地的。
它们落下的轨迹铺满了整个视野,从海天交界线的这一端到那一端,没有死角,没有间隙。不是雨,雨有疏密,有停顿。这是瀑布,是光的瀑布,是无尽的、密集的、仿佛是九天之上的银河决堤了一般向下倾泻。
方女士听见身后有人发出了声音,不是尖叫,是那种被美震撼到失语之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无意义的、像叹息又像哽咽的气音。她自己也差点发出那个声音。
她看着那片正在被反复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的海面,忽然想起夏楠在测试前说过的那句话——“饱和式打击,这才是天衡的全貌。”
她设计的系统,她写的代码,她画的电路,在这一刻变成了从天上往下掉的流星。而她站在五百海里外,看着这场自己亲手参与制造的天灾,却美得让她想哭。
光点持续地落着。方女士没有再计数,因为计数已经失去意义了。屏幕上那行“节点温度”的数字稳定地停在一个很低的区间,没有攀升。
百分之一的功率,持续输出的能量被分散成无数细小的脉冲,每一发的威力很小,但频率极高,覆盖极广,让对手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方女士忽然明白了夏楠为什么要让她分别测试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一。百分之三十是重锤,一下一下地砸,打破对手的防御;百分之一是细刃,一片一片地削,让对手在持续的压制中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不是一套武器,是两套。而它们共用同一张网。
当然,即便是百分之一,那也是天衡系统的百分之一。
细刃是相较于无垠大海而言的,对于打击目标——夏楠——的体量而言,这“细刃”跟苍蝇拍拍蚊子没什么区别。
光点开始变疏了,从密不透风的瀑布变成稀疏的阵雨,从阵雨变成零星的几点。持续了将近十分钟,那些流星才逐渐稀疏。最后一道光从云层中落下,熄灭了海床最后一丝暗红。
海面恢复平静,空气里的电荷浓度回落到正常值,监控元素浓度的仪器连一声警报都没响过。方女士扶着操作台,低头看着自己按在发射按钮上的手,那根食指的指腹还残留着按钮表面那层橡胶的触感,微微发麻。她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方女士扶着操作台,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许是在数数,也许是在念某个已经失去了意义的名字,也许只是在呼吸。
(明天回来)
······
“现在,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我想表达的是什么了。”四合院中,夏楠首次与这群真正做决定的人面对面的交流。
四合院里没有茶,没有炭火盆,没有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长桌两侧坐着联合组织真正做决定的人——那些在各种会议上提出质疑、拍板决策、在协议上签字的人。
坐在最里头的老人还是老样子,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沉得像一潭水。老陈在他左手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抵在一起,没开口。周先生、老刘、林先生、方女士、徐先生,所有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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