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起风云（4.8k）（2/2）
无我梵音可洗脑、可塑心、可正念！
他大可借这门特殊术法，矫正黑道众人的扭曲心性，剔除其恶念私欲，重塑其本心与底线。
将一群唯利是图、桀骜不驯的黑道匪徒，硬生生打磨成恪守规矩、可堪大用的正道栋梁！
一念至此，所有两难尽数化解，前路豁然开朗。
洞外晚风渐急，吹动林间枝叶簌簌作响，仿佛预示着沉寂已久的黑道风云，即将因这一念之计，再度席卷九界江湖。
“好一贴良方。”荻花题叶忍不住为之击节，跟着话音一转，嗟叹道，“可惜地门已毁。”
“殿虽倾，法尚在不是么？”思路清晰的藏镜人仿佛又变回了当初执掌黑道龙头的模样，“若否，你又是如何说动孟高飞的？”
日前，藏兵谷外，狭路相逢分外眼红，意气用事的风云太岁不由分说，挥拳奋向。
几番交手过后，到底藏镜人技高一筹，理智在线的他轻松制住蛮力宣泄的飞大仔。
“够了吧？孟高飞！”
“哦？”
一声阴阳昭示满腔愤愤。
“还记得我叫做孟高飞啊！不是换了身份就认不得人了吗？藏镜人？”反问一语，风云太岁控背一挣虎剪尾，一股气劲震开藏镜人的钳制，身形如电，跟着反手一掌劈向藏镜人面门。
藏镜人侧身避过，却是再无进逼意思。
“不应声，是说不出口，还是连自己的名都不敢认了。”孟高飞质问。
“无聊！”藏镜人冷哼一声，袖袍拂动转身便走。
“对对对，你最有聊，好好的藏镜人不做，洗心革面放下屠刀，吃饱换饿。”气急的孟高飞口不择言，字字如刀，句句带刺，追着藏镜人的背影连声嘲讽。
就在此时，藏镜人脚步一顿，却非因言语所激，只因抬眼处，惊见女暴君连同银娥赫然不知所踪，环视四周，只见山风过处，草木萧瑟，却不见半点人影。
察觉蹊跷的他再迈步，就待循迹追踪，不意再遇手足拦路——
“破你西瓜，”孟高飞叉腰叱骂，“令呗话还没说完呢？你是要去哪里？”
“没时间陪你。”藏镜人坦言。
“对！陪令呗没时间，陪史艳文、配苗疆三杰，你就随时有闲。”孟高飞仍是一派阴阳口吻。
“什么意思？”藏镜人皱眉不解。
“意思就是，过去陪藏镜人闯荡黑道，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名一变，衣服一换，就一刀两断，放手不管了吗？”孟高飞双手抱胸，目光如刀，直刺藏镜人。
对此，状若寻常的罗碧语气平淡：“藏镜人已经死了。”
“哈！”闻言，孟高飞气极反笑，“好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可知道死一个藏镜人，累得多少人被所谓的名门正派追杀，多少兄弟陪藏镜人一起填命。”
“行奸，作恶，走上黑暗路，他们早知道有这种结果。”
闭了闭眼，藏镜人冷冷回应，语气中似是不带半分波澜。
听到这话，孟高飞双目圆睁，破口喝骂。
“破你西瓜，这句话人人都可以说，偏你藏镜人不能说。这么多兄弟为你死，你可有表示过？你有想过众兄弟拼生拼死，是为什么原因吗？”
心知肚明的藏镜人沉默不语。
“江湖行，江湖死，这些东西，难道做兄弟的自己不了解，但是我们没埋怨，因为为藏镜人死，是一种光荣。”
自顾自往下说的孟高飞待为嘴替倾发黑道衷肠。
“我们仰望的，是那位早晚一统江湖、叱咤风云的黑道至尊，但现在，看看你的模样？”
卸
此刻却被迫在孟高飞的字字句句中，看见对面人眼中倒影——那不再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枭雄。
而是源自血亲的一张脸，一张与史艳文如出一辙的脸。
“婆婆妈妈，缩头缩尾之辈，哪有半点万恶罪魁呼风唤雨的风范？”孟高飞喝问，“还是说你打算顶着史艳文的脸，让我们这些兄弟陪你一道改邪归正。那你你要如何对那些死去的兄弟说，他们的牺牲都是白费，死得毫无半点价值……”
声声拷问言犹在耳，按下回忆思潮的藏镜人复闻一声——
“兄弟分两种，一种陪你交心，一种替你拼命，从来，他们就不是第一种，既如此，你愿意给他们成为后者的机会吗？”
唇角微扬，荻花题叶字字惊心。
“如同昔日一样，成为他们的信仰。”
“你在抹杀他们的意志。”藏镜人说。
“那你告诉我，他们的意志是什么？”荻花题叶问。
藏镜人抬眼，目光沉如深潭：“是跟着我一起死。”
“所以我抹杀了什么？”荻花题叶摊手，万恶罪魁无言。
为藏镜人出生入死是一种光荣……那是孟高飞的答案，或许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意见。
但荻花题叶不在乎。
满身污秽的他们能以英雄的姿态死去，已属饶天之幸了好么？
“让他们死得其所。”荻花题叶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铁，“而不是死得不明不白，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至少，他们有跟着你一起打拼过。”
“……你掌握了多少？”
思忖片刻，不再拘囿的藏镜人直白发问清算势力。
“小冷已知的全部。”荻花题叶答。
“小冷？”陌生的名词入耳，藏镜人一怔。
“玉树无欢·冷秋颜，地宿的养子，年纪大体与凤蝶相仿，大不了无心几岁，之后他会负责与你对接，请！”
言罢，荻花题叶将一枚令牌搁在桌上，纹路如霜花绽裂，跟着长身而起拱手作别，临行之际不忘稍作揶揄，撩拨凶岳雷达。
正当荻花题叶走到洞口时，藏镜人忽然开口，问：“倘若我没有接手的意愿，你会如何安排他们的去向呢？”
“唔！”
闻言。荻花题叶脚步一顿，似在思索，跟着给出一个略带嘲弄意味的答案。
“大抵是，‘正道栋梁’吧。”
这个武林天天都在死人，总是需要一些有生力量的参与。
尤其是，魔祸甚嚣尘上的当下——朔风卷地，黄沙漫天。
万里边城横亘苍茫荒原之上，青砖古墙历经无数征伐血战，墙身布满深浅交错的刀痕剑伤，斑驳的血色渍迹经年不褪，层层叠叠沉淀着百战军塞的沧桑。
城头上，久经战阵的苗疆铁军卫将士一如往常巡守有序，壁垒森严，自有一方雄疆的凛冽威严。
此城扼守苗地咽喉，是抵御域外魔祸、隔绝九界乱象的第一道屏障，也是苗疆千万生民最后的国门防线。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触目所及却非往日里那无垠荒原的苍茫远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暗沉黑潮。
幽暗联盟大军，兵临万里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