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我告诉你他会怎么做,然后让你死得更快(1/2)
李崇咽了口唾沫,决定不再绕弯子。他知道伊冰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跟他绕弯子只会让他起疑。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伊冰兄弟,是老爷让我来的。”
伊冰磨刀的手停了下来。他把短刀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刀刃,然后吹掉了刀刃上的石粉,缓缓说道:“哦?耿水森让你来的?”
“是。”
李崇连忙点头,“老爷让我来告诉你,只要你肯回来,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老爷说了,他饶你一命。
只要你答应不向官府告发耿家的事情,你不但可以活着,还可以继续留在耿府,以前你是什么位子,回去之后还是什么位子。”
伊冰听完之后,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听在李崇耳朵里却比夜枭的叫声还难听。
伊冰把短刀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李崇面前,跟他面对面地站着。
“李崇,”伊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李崇的耳朵里,“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
李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伊冰的目光冷得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进李崇的眼睛里。他缓缓说道:“耿水森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我也比你清楚。他这个人,心里只有生意,没有人命。
他知道我手里攥着他多少秘密,他会饶我一命?他巴不得我现在就死,死得越快越好,死得越干净越好。”
他顿了一下,朝李崇逼近了一步,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替他来杀我的,对不对?”
李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后背的冷汗淌得更厉害了。他拼命地摇着头,急声说道:“伊冰兄弟,你误会了!你我多年的交情,我怎么可能害你?老爷是真的后悔了,他说你跟他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你愿意回去,他绝对不会亏待你……”
“够了。”
伊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李崇,你不用演了。耿水森的为人,你知我知。你今天是来杀我的也好,是来当说客的也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他转过身去,走到桌边拿起了那把磨好的短刀,用手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李崇,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崇,我不但不会跟你回去,我还要劝你一句话。”
李崇愣住了,直直地看着伊冰,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伊冰把短刀插进腰间的刀鞘里,用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狼眼盯着李崇,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跟着耿水森,迟早会死在他手里。”
李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伊冰接着说道:“你想想看,这些年耿水森让你经手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事?木樨巷那批货是你押的,省城衙门里那两个师爷的银子是你送的,去年那个推官死的时候,善后的事情也是你去办的。
这些事情,一件件一桩桩,耿水森都记在心里。等哪天他不需要你了,你就是下一个要被灭口的人。”
他走到李崇面前,离得极近,近到李崇能看见他那双眼睛里跳动的幽暗光芒。
“李崇,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我看人看事,从来没错过。耿水森这个人,自私到骨子里去了。他现在让你来杀我,不是因为信任你,而是因为他手下已经没有别人能用了。
等这件事办完,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李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伊冰退后了一步,拍了拍李崇的肩膀,语气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李崇,我看在你我多年相识的份上,才跟你说这些。你也别回耿家了。耿水森那边,迟早要完。
邓志和已经盯上他了,那个叫陆羽的也盯上他了。你觉得耿水森还能蹦跶几天?”
他看着李崇,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土地:“你不如留下来,跟我一起干。白老旺这个人虽然是个山贼,但他比耿水森讲信义。你有一身本事,何必替那种人卖命?”
李崇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伊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耿水森是什么样的人,他当然知道自己替耿水森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么要命,他当然知道伊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出选择又是另一回事。
他在耿家待了十几年,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全都靠着耿家的银子。要是他背叛了耿水森,他一家老小怎么办?可是如果他继续替耿水森卖命,等哪天耿水森不再需要他了,他一家老小又该怎么办?
李崇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伊冰也不催他,只是抱着胳膊靠在木桌边上,静静地等着。
屋外的篝火噼噼啪啪地烧着,山贼们粗野的说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进屋子里来,偶尔夹杂着几声山风穿过峡谷的呼啸声。
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一晃,将两个人投在板墙上的影子晃得扭曲而模糊。
李崇站在木屋里,伊冰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地烙在他的心口上。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晃动着,将伊冰那张刀刻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崇的脸。
“怎么样?”
伊冰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李崇,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跟着耿水森,你迟早死在他手里。留在我这里,你至少还能有一条活路。”
李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发干,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伊冰的眉头都开始皱起来了,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伊冰兄弟,”李崇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着的颤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
伊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睛里的光芒冷了下去:“不能?为什么不能?”
“我一家老小都在省城。”
李崇抬起头来,迎上伊冰的目光,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纠结,“我老婆,我两个儿子,还有我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娘,他们全都住在耿府后巷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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