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我告诉你他会怎么做，然后让你死得更快（2/2）

耿水森派我出门办事是常有的事，但如果我超过十天没有回去，他就会派人去我家里守着。到时候我一家老小就全成了他的人质。”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自言自语：“伊冰兄弟，你一个人无牵无挂，想走就走，想反就反。我不行。我身后还有五条人命，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

伊冰盯着李崇看了很久，眼神里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恼怒，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他缓缓地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了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上。

“李崇，”伊冰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回耿府之后，打算怎么跟耿水森说？”

李崇的后背猛地一紧。他听出了伊冰语气里的杀意，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杀意，淡到像是山间飘过的一缕薄雾，但李崇在耿家干了十几年，对这种气息再敏感不过了。

“我……”

李崇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我会告诉老爷，我没有找到你。我会说天涯山太大了，山路太难走，我进山之后迷了路，转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白老旺的人。”

伊冰听完之后，嘴角牵起一丝冷笑，缓缓地摇了摇头：“李崇，你觉得耿水森会信吗？”

李崇的脸色白了一下。

伊冰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李崇，声音低得像是在他耳边私语：“耿水森是什么人？他那双眼比鹰还毒。你回去跟他说你没有找到我，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办事不力，还是会觉得你跟我串通好了糊弄他？”

李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他会怎么做。”

伊冰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李崇的脸上，“他会先假装相信你的话，然后暗中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等哪天他觉得你不再有用处了，他就会把你跟他经手的那些脏事一块儿清理干净。到时候不光是你，你一家老小全都得死。”

李崇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知道伊冰说的是实话，可他还是不能留下来。

他不能拿一家老小的命去冒险，哪怕那个希望比蜘蛛丝还细，他也只能顺着那条丝爬回去。

“伊冰兄弟，”李崇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还是得回去。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伊冰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李崇，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着。屋子里的气氛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过了许久，伊冰忽然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李崇，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你走吧。”

李崇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伊冰头也不回地说道，“赶紧走。”

李崇如蒙大赦，连忙朝伊冰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山里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顾不上冷，脚步不停地往谷口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出去没多远，伊冰也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他没有去追李崇，而是穿过篝火跳动的空场，径直走向了谷地深处最大的一间木屋。

那间木屋比其他屋子大了好几倍，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别着弯刀，看见伊冰走过来，两人都恭敬地低了低头。伊冰朝他们点了点头，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点着好几盏油灯，照得满堂通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正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烈酒，正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这人便是纵横天涯山几百里的大山贼头子——白老旺。

白老旺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纪，一张方脸被山风吹得粗糙黝黑，颧骨上有一道长长的旧刀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让他的整张脸都带上了一股凶悍狰狞的气势。

但他的眼睛却不像一般山贼那样浑浊凶暴，反而透着一股子沉稳和精明。他能在这官军年年围剿的大山里活到今天，靠的不光是拳头和刀，更重要的是他的脑子。

“老旺哥。”

伊冰走到白老旺面前，拱了拱手。

白老旺放下酒碗，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抬头看着伊冰，粗声粗气地说道：“那姓李的走了？”

“走了。”

伊冰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老旺哥，这个人不能留。”

白老旺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伊冰继续说下去。

伊冰沉声说道：“李崇跟了我八年，对耿水森的事情了如指掌。他虽然不肯留下来，但他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他回去之后把山里的情况告诉耿水森，耿水森早晚会派人来对付我们。”

白老旺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不急不缓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派人下山，把他截住。”

伊冰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不能让李崇活着回到省城。”

白老旺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酒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抬起眼看着伊冰，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伊冰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

白老旺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伊冰面前，伸出一只粗糙厚实的大手拍了拍伊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教训的味道：“伊冰，你上山投靠我，我收了你，是因为我看你是条汉子，有本事，有胆量。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我白老旺虽然是山贼，但我不是杀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