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一百零九十八日(2/2)
沈砚之点头:“风调雨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他看向窗外,阳光穿过茶楼的窗棂,照在对面的布店门口,一个穿红衣的新娘子正挽着新郎的手,笑着走进店里,引得路人纷纷驻足道贺。
“是王家的二小子娶媳妇呢。”李掌柜也看到了,“这小子去年在苏州做买卖赚了钱,特意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回来。”
看着那对新人的背影,沈砚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经历过那么多风雨,这样平凡的幸福,才更显珍贵。
二、河畔异动
从镇上回来,已是午后。沈砚之在书房整理书籍,白灵带着阿秀在廊下认字,阿竹则拿着新买的渔网,兴冲冲地去河边捕鱼了。
“这个字念‘安’,平安的安。”白灵握着阿秀的小手,在沙盘中一笔一划地写着,“我们都希望平平安安的,对不对?”
阿秀跟着念:“安……平安的安。”她学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用心记。
月兔趴在一旁的竹篮里,耳朵时不时动一下,仿佛也在听她们认字。
突然,院门外传来阿竹的呼喊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先生!白灵!你们快出来看看!”
沈砚之和白灵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往外走。阿秀也好奇地跟在后面,月兔从竹篮里跳出来,跟在她脚边。
只见阿竹站在河边,指着不远处的水面,脸色有些发白:“你们看……那是什么?”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道中央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黑色的絮状物,像一团团腐烂的水草,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更奇怪的是,那些絮状物似乎在缓缓移动,所过之处,原本清澈的河水竟泛起了一丝浑浊。
“这东西……”沈砚之眉头微蹙,走近河边,蹲下身仔细观察。黑色絮状物的边缘泛着微弱的绿光,与他在雾隐村见到的幽冥水脉气息有些相似,但更加稀薄。
“是不是水藻烂了?”白灵疑惑道,“前几日天暖,或许是水底的东西浮上来了。”
“不像。”阿竹摇了摇头,“我刚才用渔网捞了一下,这东西滑溜溜的,一碰到渔网就散开了,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感觉水里有东西在动。”
沈砚之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凤纹佩。玉佩靠近水面时,竟微微发烫,表面的纹路隐隐亮起,显然感应到了邪气。“这不是普通的水藻,里面有邪气。”
“邪气?”阿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白灵的衣角。
“别怕。”白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有沈先生在呢。”
沈砚之站起身,望向河道的上游:“这些东西是从上游漂下来的。阿竹,去看看上游的水闸那边有没有异常。”
“好!”阿竹立刻应声,转身朝着上游跑去。
沈砚之则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白灵带着阿秀跟在后面。越往下游,黑色絮状物越多,河岸边的几株垂柳,靠近水面的枝条竟已微微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这邪气虽然不浓,但蔓延得很快。”沈砚之沉声道,“如果不尽快找到源头,恐怕会影响到镇上的水源。”
走到东栅的石桥下,他们遇到了几个正在洗菜的妇人,其中一个正是王大叔的媳妇。“沈先生,你们看这水怎么了?刚才洗菜的时候,总觉得水里黏糊糊的,洗出来的菜还有股怪味。”
“别用这水洗菜了。”沈砚之连忙说道,“也别让孩子在河边玩,这水有问题。”
妇人们虽然疑惑,但素来信任沈砚之,便纷纷收拾东西回了家。
没过多久,阿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先生,上游的水闸那边更严重!闸门上挂满了那种黑东西,而且我看到水里有影子一闪而过,速度很快,看不清是什么!”
沈砚之心中一凛:“看来源头就在上游。我们去看看。”
三、暗流初探
四人沿着河道向上游走去,越靠近水闸,黑色絮状物越密集,腥气也越发浓重。水闸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上面果然挂满了黑色的絮状物,像一团团肮脏的苔藓,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黑色的液体,滴落在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就是这里了。”沈砚之指着水闸底部的缝隙,“邪气是从缝隙里渗出来的。”
阿竹找来一根长竹竿,试探着往缝隙里捅了捅,竹竿刚伸进去没多久,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猛地往下一拽,差点脱手。“里面有东西!”
“小心点。”沈砚之示意他收回竹竿,只见竹竿的末端沾了一些黑色的黏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接触到黏液的地方,竹竿表皮竟开始发黑腐烂。
“这东西腐蚀性很强。”白灵倒吸一口凉气,“会不会是……影阁的余党搞的鬼?”
沈砚之摇了摇头:“不像。影阁的邪气更霸道,而这邪气虽然阴毒,却带着一股水生生物的腥气,更像是某种变异的水怪。”他想起父亲手稿中记载的“黑水玄螈”——一种生活在幽冥水脉附近的怪物,以邪气为食,能分泌腐蚀性的黏液。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它污染水源。”沈砚之说,“阿竹,去镇上叫些人来,带上工具,我们得把水闸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阿竹应声而去,很快就带着王大叔、李掌柜等十几个胆大的街坊赶来,大家手里拿着铁锹、斧头,还有几个渔夫带来了渔网。
“沈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王大叔撸起袖子,一脸正气。
“我们要打开水闸,看看尽量别让皮肤碰到。”
众人合力转动水闸的绞盘,“嘎吱嘎吱”的声响中,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随着闸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黑色的絮状物如潮水般涌出,水面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搅动。
“在那里!”有人喊道。
沈砚之定睛一看,只见水面下有一条水桶粗的生物,身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像蜥蜴,尾巴却像鱼尾,正是父亲手稿中记载的黑水玄螈!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绿色,正死死地盯着岸上的众人,嘴里不断吐出黑色的黏液。
“果然是黑水玄螈!”沈砚之握紧软剑,“这东西通常生活在幽冥水脉附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管它是什么,先把它弄上来!”王大叔举起铁锹,就要往水里跳。
“别冲动!”沈砚之连忙拦住他,“这东西的黏液有剧毒,而且力大无穷,硬拼肯定吃亏。”他看向旁边的渔网,“我们用渔网把它困住,再用烈火焚烧,它怕火。”
众人立刻照办,几个渔夫撑着小船,将渔网撒向黑水玄螈。玄螈察觉到危险,猛地潜入水底,渔网只捞到一些黑色的絮状物。
“它躲起来了!”阿竹急道。
沈砚之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硫磺粉——这是他从焚心谷带回来的,本想用来研究,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他将硫磺粉撒向水面,硫磺粉遇水后立刻产生化学反应,冒出刺鼻的白烟。
黑水玄螈在水底显然受不了硫磺的气味,猛地从水中窜了出来,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着小船扑去。
“就是现在!”沈砚之大喊。
渔夫们早有准备,立刻收紧渔网,将玄螈牢牢困住。玄螈在网中疯狂挣扎,黑色的黏液喷溅而出,将渔网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快放火!”沈砚之喊道。
阿竹立刻将火把扔向渔网,硫磺遇到火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玄螈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玄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火中剧烈扭动,很快就不再动弹,身体渐渐化为一滩黑水,融入河道中。
随着玄螈的死亡,黑色的絮状物也渐渐消散,河水重新变得清澈,腥气也消失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称赞沈砚之有办法。
“沈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怎么会出现在我们乌镇的河里?”李掌柜问道。
沈砚之望着水闸底部的缝隙,眉头紧锁:“这黑水玄螈来自幽冥水脉,它出现在这里,说明乌镇的地下,可能也有幽冥水脉的分支。”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如果乌镇的地下真有幽冥水脉,那是否意味着,这里也可能像雾隐村一样,成为影阁余党的目标?
四、春水生暖
解决了黑水玄螈的事后,乌镇的河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街坊们都松了口气,王大叔特意送来两条刚打捞上来的鲜鱼,说是要给沈砚之他们补补身子。
“沈先生,多亏了你,否则我们都不知道要被这怪物祸害多久。”王大叔感慨道,“以后这河道,可得多留意着点。”
“我会的。”沈砚之点头,“我打算明天带几个人,顺着水闸的缝隙往下挖挖看,看看这幽冥水脉的分支到底通向哪里。”
“我们跟你一起去!”几个年轻的街坊立刻说道。
沈砚之没有拒绝,人多力量大,而且他也需要有人帮忙留意周围的动静。
次日清晨,沈砚之带着阿竹和几个街坊,来到水闸旁,开始挖掘。水闸底部的泥土很潮湿,混杂着一些黑色的淤泥,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挖了约莫两丈深,他们发现了一条狭窄的水道,水道壁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与黑水玄螈身上的鳞片材质相似。
“这水道是人工开凿的。”沈砚之用手摸了摸水道壁,“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人工开凿的?”阿竹惊讶道,“谁会在这里挖水道?”
沈砚之没有回答,只是从水道里舀了一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水中的邪气比河道里的更浓,但依旧很微弱。“这水道通向西北方向,应该是朝着镇外的方向。”
他决定顺着水道继续挖掘,看看尽头到底是什么。挖掘工作持续了整整三日,水道渐渐变得宽阔,最后竟通向了镇外的一片沼泽地。沼泽地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里的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与幽冥水脉相同的邪气。
“就是这里了。”沈砚之看着水潭,“这水潭应该是幽冥水脉的一个分支源头。”
水潭周围散落着一些工具,像是铁锹和锄头,还有一个被遗弃的布包,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一张残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乌镇的河道分布,在水潭的位置画着一个骷髅头的标记。
“是影阁的人!”阿竹捡起布包,“他们肯定来过这里,是他们把黑水玄螈引到河道里的!”
沈砚之点头,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证实:“他们虽然没能打开幽冥之门,但并没有放弃,而是在寻找其他的幽冥水脉分支,试图用别的方法释放邪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街坊问道,脸上带着恐惧。
“把这个水潭填了。”沈砚之语气坚定,“用泥土和石灰,彻底阻断幽冥水脉的邪气泄漏。”
众人立刻动手,从周围运来泥土和石灰,一点点填入水潭。石灰遇水后产生高温,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潭里的墨绿色渐渐褪去,邪气也随之减弱。
填完水潭,沈砚之又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用凤纹佩的力量加固,防止邪气再次泄漏。
回到镇上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道上,波光粼粼,孩子们在河边放着风筝,笑声清脆。白灵和阿秀站在桥头等着他们,看到沈砚之平安归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都处理好了?”白灵问道。
“嗯。”沈砚之点头,走上前,轻轻拂去她发梢的柳絮,“以后不会再有怪事了。”
阿秀拉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沈先生,我们可以去河边钓鱼了吗?阿竹哥哥说要教我钓鱼呢。”
“当然可以。”沈砚之笑着说,“等过几日天气再暖些,我们就去。”
春风拂过,吹来了河岸的花香,也吹来了新一年的希望。沈砚之望着眼前安宁的景象,心中明白,守护这份安宁,是他一生的责任。无论是幽冥骨灯,还是潜藏的邪气,他都不会让它们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