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一百零九十九日(1/2)
初夏的乌镇,被一场夜雨洗得清亮。青石板路上的水渍映着白墙黑瓦,河道边的垂柳抽出了新绿,蝉鸣声从老槐树的枝叶间钻出来,断断续续,像是在预告着盛夏的来临。沈家老宅的庭院里,那株桂树冒出了细碎的新叶,张妈在树下摆了张竹桌,上面放着刚沏好的绿茶,水汽氤氲。
阿秀正坐在竹桌旁,捧着一本《千字文》看得入神,阳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照得她鼻尖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月兔趴在她的脚边,耳朵耷拉着,似乎被蝉鸣吵得有些困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阿秀抬起头,看到沈砚之从书房走出来,连忙问道。她的辫子上还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是早上白灵帮她戴的。
沈砚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耐心解释:“这句话是说,天地一开始是混沌的,后来才有了宇宙和万物。就像我们看到的河流,从源头慢慢汇聚,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阿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眉头蹙着,像是在用心琢磨。自从开春后,她跟着白灵认字读书,进步飞快,常常捧着书本读到忘记吃饭,张妈总说她是“小书呆子”。
“先生,阿秀可比某些人用功多了。”白灵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笑着打趣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河边,阿竹正拿着鱼竿,半天没动静,显然又在打瞌睡。
“谁说我不用功?”阿竹立刻反驳,猛地一提鱼竿,却只钓上一片水草,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沈砚之拿起一块西瓜,递给阿秀:“读书重要,也别忘了休息。等会儿读完书,让阿竹带你去采莲蓬,河边的莲蓬应该熟了。”
“真的吗?”阿秀眼睛一亮,立刻把书本合上,“我还没采过莲蓬呢!”
“当然是真的。”阿竹凑过来,嘴里叼着一块西瓜,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哪里的莲蓬最大最甜,保证让你满载而归。”
白灵无奈地摇摇头:“就知道哄孩子。不过说起来,前几日去镇上,听李掌柜说,南边的湖面上最近来了些奇怪的船,船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服饰,不像商人,也不像游客,行事挺神秘的。”
沈砚之的眉头微微蹙起:“奇怪的船?什么样的服饰?”
“深蓝色的短褂,腰间系着黑色的带子,看起来像是某种门派的弟子。”白灵回忆道,“李掌柜说他们买了很多干粮和水,像是要在湖上待很久。”
阿竹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会不会是影阁的余党?”
“不好说。”沈砚之沉吟道,“影阁的人通常穿黑衣,而且行事隐秘,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买东西。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还是留意些好。”
他看向窗外的河道,水面平静无波,但他总觉得,这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凤纹佩在怀中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动,看来那些人暂时没有邪气,或许真的只是路过。
“先不管他们,”沈砚之笑了笑,将思绪拉回来,“难得天气好,下午我们一起去采莲蓬吧,让阿秀也见识见识。”
“好耶!”阿秀拍着手,眼睛里满是期待。
二、湖上异客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沈砚之四人乘上乌篷船,朝着南边的湖面划去。河道两岸的芦苇长得正盛,绿油油的一片,偶尔有蜻蜓停在芦苇叶上,被船桨惊动,扑棱棱地飞走。
阿竹站在船头,熟练地划着桨,嘴里哼着小调:“江南水,绿如蓝,采莲姑娘笑开颜……”
白灵坐在船尾,给阿秀编着辫子,时不时提醒她小心些,别掉进水里。阿秀则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采莲蓬了。
沈砚之坐在船舱里,手里拿着一本地理志,上面记载着乌镇周边的水域分布。他总觉得白灵提到的那些人有些可疑,想看看南边的湖面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
“先生,你看!那里有好多莲蓬!”阿秀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长满了碧绿的荷叶,粉色的荷花点缀其间,荷叶
阿竹将船划过去,拿起准备好的长杆,熟练地勾住一个莲蓬,轻轻一拧,就摘了下来,递给阿秀:“尝尝看,新鲜的莲蓬可甜了。”
阿秀剥开莲蓬,取出里面的莲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立刻笑得眯起了眼睛:“好吃!真好吃!”
白灵也拿起长杆,试着采摘,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不一会儿就摘了小半篮。沈砚之则站在船头,眺望着湖面的远处,那里隐约能看到几艘船的影子,船身不大,停泊在芦苇荡深处,看不清上面的人。
“那里就是李掌柜说的船吗?”沈砚之问道。
阿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好像是。看着不像善茬,我们还是离远点吧。”
沈砚之点点头,正想让阿竹把船划开,那些船突然动了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船速很快,船头站着几个穿着深蓝色短褂的汉子,腰间的黑色带子随风飘动,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
“他们过来了。”白灵将阿秀护在身后,神色有些紧张。
沈砚之示意阿竹稳住船,自己则握紧了腰间的软剑,虽然凤纹佩没有异动,但这些人的气势很不寻常,显然是练家子。
几艘船很快就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锐利如鹰。“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附近镇上的居民,过来采些莲蓬。”沈砚之平静地回答,“请问各位是?”
疤脸汉子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沈砚之腰间的软剑和白灵怀里的月兔身上停顿了一下,语气生硬:“我们是‘碧水门’的弟子,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碧水门?”沈砚之心中一动,这个门派他在父亲的手稿中见过记载,是江南一带的水上门派,素来以守护水域安宁为己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乌镇的湖面上,而且态度如此蛮横?
“不知各位在办什么事?”沈砚之问道,“我们是乌镇的居民,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许可以尽一份力。”
疤脸汉子冷哼一声:“我们的事,不是你们能插手的。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他身后的弟子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兵器,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阿竹忍不住怒道:“你们这人怎么说话呢?这湖面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让我们走?”
“阿竹。”沈砚之拦住他,对疤脸汉子说,“既然各位有事,我们这就离开,打扰了。”
他示意阿竹将船划开,不想在这里起冲突。阿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那些碧水门的弟子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船消失在芦苇荡深处,才调转船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些人肯定有问题。”阿竹气愤地说,“哪有这么待客的?我看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碧水门的弟子,是冒充的!”
“不好说。”沈砚之眉头紧锁,“他们的服饰和武功路数,确实与碧水门有些相似。但碧水门向来与地方官府交好,行事光明正大,不像他们这样遮遮掩掩。”
白灵也说:“而且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提防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沈砚之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船的方向,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不管他们是谁,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得小心些。阿竹,明天你去镇上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碧水门的消息。”
“好。”阿竹点头。
采莲蓬的兴致被这么一搅,大家都没了心情,便早早地返回了老宅。沈砚之坐在书房里,翻看着父亲关于碧水门的记载,上面说碧水门的现任门主姓柳,是个女子,行事果断,颇有侠名,与影阁素有仇怨。
“如果他们真是碧水门的人,那他们在找什么?”沈砚之喃喃自语,“难道乌镇的湖面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三、莲下秘踪
次日,阿竹去镇上打听消息,回来时却一脸沮丧:“先生,镇上的人都说没听说过碧水门的人来过,李掌柜也说那些人除了买东西,就没再露面,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看来他们确实在刻意隐瞒。”沈砚之说,“白灵,你还记得那些船停泊的位置吗?”
白灵点头:“记得,就在湖心岛的北边,那里芦苇长得密,一般没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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