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牛马都不如（1/1）

郝铁盯着那两个保镖，又看了看这老板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不肯低头，总能找到一份把人当人的工作。可现实一次次告诉他，在这个地方，不肯低头的人，连牛马都不如。

他咽下那口气，退到一旁，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旁边几个同样被坑的工人骂骂咧咧了几句，也各自躲到屋檐下，等着雨停。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说这边老板不给钱，让朋友来接；有人蹲在地上抽烟，烟雾被雨水打散，像极了他们那点微薄的希望。

郝铁站在雨里，看着那片堆满杂物的空地，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梦里他身边躺着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儿，他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可那终究是梦。梦里的成就感，换不来今天的一顿饱饭。

雨下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停。老板吆喝着让大家继续干活，郝铁没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还剩三十七块六毛。这点钱，够他吃两碗面，或者买一包最便宜的烟。他想了想，决定不干了。

他走到老板面前，说：“我不干了，你把我三个小时的工钱结了。”

老板正叼着烟，闻言嗤笑一声：“说了不干满十小时不给钱，你听不懂人话？”

“那你就是打算赖账了。”郝铁说。

“赖账又怎么样？”老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你去告我啊，看有没有人理你。”

郝铁没再说话。他看了那老板一眼，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老板的骂声：“穷鬼，活该你一辈子打零工！”

郝铁没有回头。他走回那条潮湿的地下室通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躺回那张木板床上。天花板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米，他盯着那块发霉的水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又想起那个梦。梦里他很有成就感，可梦醒之后，他连五百块的房租都拿不出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操。”

然后他爬起来，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那是他大学时的室友，现在在深圳做程序员，听说混得不错。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喂？谁啊？”

“是我，郝铁。”

“哦，铁子啊！好久不见，你咋样？”

郝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我快活不下去了”这句话。他沉默了几秒，说：“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最近咋样。”

“还行吧，加班加得跟狗似的。你呢？工作咋样？”

“还行。”郝铁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铁子，你要是遇到啥难处，跟我说一声。咱兄弟一场，别见外。”

郝铁眼眶一热，赶紧仰起头，说：“真没事，就是好久没联系了，打个电话问问。你忙吧，回头聊。”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下午，他凑齐了五百块，交上了房租。房东大爷接过钱，哼了一声：“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我催。”

郝铁没说话，转身回了屋。他坐在床边，翻着手机上的招聘信息，一条一条地往下划。划到最底下，他忽然看到一条：某物流公司招搬运工，包住，月薪四千五。

他点了进去，填了简历，然后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阳光从狭窄的天窗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那个梦里的成就感，也许不是不能实现。只是需要他先熬过这段连牛马都不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