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劳动无贵贱（1/1）

第二天一早，郝铁就去了那家物流公司。面试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周，看着面善，问了郝铁几句基本情况，又看了看他那双还算结实的手臂，点了点头：“行，今天就上班吧。先跟着老张熟悉熟悉流程。”

郝铁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谢谢周经理。”

“别叫经理，叫我老周就行。”那人摆摆手，“咱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干活踏实就行。一个月四千五，包住，干得好月底有奖金。”

郝铁心里一热，差点没说出话来。他跟着老张去了仓库，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话不多，但干活利索。他教郝铁怎么搬货、怎么码放、怎么用叉车，郝铁学得认真，一个上午下来，后背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但他觉得心里踏实。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张递给他一瓶水，说：“小伙子，看你干活挺实在的。在这儿好好干，老周这人不错，不会亏待你。”

郝铁点点头，大口扒着饭。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安稳的一顿饭了。吃完饭，他蹲在仓库门口抽烟，看着远处的高楼，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

下午的活比上午重，要往卡车上装一批大件。郝铁咬着牙，一件一件地搬，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很快就蒸发干净。他想起昨天在雨里站着的时候，那种浑身湿透却无处可去的绝望，忽然觉得，现在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

干到傍晚六点，老周喊大家吃饭。食堂里菜色简单，但管饱。郝铁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晚上接着干，到九点多才收工。老周拍拍他的肩膀：“今天表现不错，明天继续。”

郝铁回到宿舍，是个六人间，上下铺。其他几个人都还没回来，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是那个大学室友发来的：“铁子，昨天你打电话来，是不是遇到啥事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别藏着掖着。”

郝铁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换工作了，跟你说一声。现在挺好的，包住，一个月四千五。”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宿舍的灯有些暗，但比地下室那盏昏黄的灯泡要亮堂得多。他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接下来几天，郝铁渐渐熟悉了物流公司的活儿。他干活卖力，从不偷懒，老张对他越来越满意，老周也看在眼里。到了第五天，老周把他叫到办公室，说：“郝铁，你这几天表现不错。我看你脑子也灵光，回头跟老张学学开叉车，学好了给你涨工资。”

郝铁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周。”

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换过的那些工作，想起那些把他当牛马的老板，想起那个尖酸刻薄的房东大爷，想起劳务市场里那些和他一样抢着干十元一小时活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些疲惫：“铁子，在外头还好吗？”

“挺好的。”郝铁说，“找了个正经工作，包住，一个月四千五，干得好还有奖金。”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连说了两遍，声音里带着些欣慰，“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郝铁顿了顿，又说，“等发了工资，我给你打两千回去。”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花……”母亲忙说。

“没事，我有钱。”郝铁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暖光。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闷气，好像终于散了一些。

他转身回了仓库，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