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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太渊都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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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大家中秋快乐,月饼都吃的什么馅啊?)

————太渊都

这座屹立了三千年的雄伟巨城似是从未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外间布设的几重大阵早便让灭卫诸家以道法为主、人命为辅,破得干干净净。

太一观引尸一脉的守玉长老或成了场中最忙碌与喜悦之人。

这位曾在韩家元新湖族地与康大掌门打过照面的坤道该是没有猜到,引尸一脉才将将有些兴复之象,便又迎来了这等机遇。

眼下太渊都下遗尸无数,其间多是各家精锐,便连丹主、上修亦都不甚鲜见。

引尸一脉的太一观众约有千人,各自背后都驮有一个等人高的素白净瓶、转做收纳尸气之中。

然这时候这些净瓶几乎都已填满,几个经年上修干脆就地将其凝炼成煞,开始温养起来了相伴多年的炼尸。

然这般消耗速度似也难跟上城内城外尸气溢散,守玉长老便就发了恩典,好教其余几家觊觎已久的尸道宗门任意行事。

而她的目光则已到了几具真人遗蜕上头端详许多。

惜得是内中属于仙朝一方的只得一具。

这倒正常,毕竟防守一方本就占得许多便宜。

加之太渊都布设的大阵繁多,若不是清虚真人对著手下各家晓以大义、让他们尽都将压箱底的宝物进献出来,那己方伤亡还未必只得目之所见。

只是最合守玉真人心意的那具遗蜕却是己方同侪,这倒是有些麻烦。

不过这坤道只是犹疑一瞬,便就先将数具真人遗蜕尽都收起。毕竟如不快些动作,怕就要被来收敛祖师的各家弟子截去了,那便不美。

左右现下清虚真人在各家之中几可能称得如日中天,破了太渊都过后威望更是无以复加,待得再将玄穹宫拿下、擒了匡琉亭...

那守玉真人所谋之事或也算不得什么了,便算到时候被人发现,当也能有转圜之法。

能得这么一极为趁自己心意的炼尸之材可是殊为难得,却要比维护这点精诚团结重要许多。

太渊都破,场中忙碌与喜悦皆有的自不止守玉真人,城外一干真人皆是面色红润。

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狐狸们城府极深,轻易可难露见得他们这喜形于色的模样。振奋之下,自要催著麾下弟子速速动作。

实则也不需要他们催,由灭卫诸家阵中连绵不断发来的道法玄光汇做股股浪潮,整个天幕都被染做缤纷。

而由城中守军勉力修复的一重法阵只顶了短短一瞬,那道光幕便如琉璃破碎。紧接著,无数素白萤光簌簌而下,给这场景添了些凄楚味道。

恐惧声中,城门洞开,外间术法再无阻隔,层层相叠的琼楼玉宇坍塌下来,断残垣与残肢断臂融做一体,再难给这大卫之留下来半分体面。

悬于穹顶的那条天流冲似是同感悲戚,素来澄澈无垠、纯澈绵柔的河水也泛起来一层淡淡的绛色。

有那受了宗室恩养的禁军仍存忠心,不畏生死、前赴后继地挡在涌入城中的敌人面前。

刹时间,层层叠叠的尸身堆满城楼,但却无用。被这坚城困顿已久的灭卫诸家正是振奋时候,面对入城机会,自不会推三阻四以致前功尽弃。

任谁都晓得入了太渊都中是何等前程,不会在此时来吝惜性命。

鲜血溅洒之中,仅存一腔豪勇来做依仗的禁军诸部渐渐把那忠义耗尽,不待上官发令,便就四散而走。

恰又有一直坐镇中军的清虚真人都已来到了阵前领著一众真人开路,仙朝一方无人可制,南王匡慎之见得势不可为,毫不犹疑、领军遁走。

妫家族兵等附庸之众则要更为机敏,不待匡慎之下令,便就已次第退往玄穹宫去。

一时间,整个太渊都登时沉入了混乱之中。

没人会不晓得这座城中是积累了多少珍贵资粮,只是与清虚真人心心念念的玄穹宫相比,城中这些殷实人家或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他自是个心气高的,不愿意因失大,遂将诸位真人都点在自己身前听用。

余下不管、一门心思要将玄穹宫早早夺入手中,只有吸纳尸气的引尸一脉能时不时得到他垂问几句。

不过一干真人之中若有那主意正的,倒是可以分出手中一部弟子四散城中、好做盘剥。

太渊都乃大卫仙朝首善之地,只一处寻常街坊,或都已能当得外间一所假丹门户。便算难将遁走之人尽数截住,但辛苦一番下来,定会所获颇丰。

而今清虚真人威望已著,玄穹宫那头定也是他来与匡琉亭争锋。待得得胜过后寻得了宫中珍藏,其中相当一部怕也要献给外海四家。

至于剩下来的珍物,自也该由太一观、龙虎宗、裂天剑派这三家来做拣选。

当然,各家奋战若此,清虚真人吃相便是太难看,也不会不做分润,不然岂不是真跟刻薄寡恩的匡家人成了一丘之貉?!

只是那些到底是未知之事,自比不得先将好处到手头。毕竟各家真人可难有清虚真人这等格局,便连满城资粮都能不放在眼里。

清虚真人能被公推出来主持大事,自是通晓人性,更晓得此时还不到松懈时候。

匡念白如是没遭发配,那在苦灵山上都会有把交椅来坐。清虚真人不信这等人物留下的东西,已被匡家后人败了干净。

遂他一面领衔追袭、一面朗声晓谕四方:

「诸位道友,行百里者半九十,推翻伪朝就在今朝,万不敢稍有掉以轻心!伪帝匡琉亭应劫六重不容觑,诸君切记要以保全己身来做要务。

来日真君亲临时候,场中同道定要一个不缺,届时某定要一一将你们引荐到真君面前、好做表功!」

此言一出,一干真人心头怨怼或多或少也散了一些。

且清虚真人这番提醒却有道理,鏖战多年才有今日,却不能值这富贵就要到手的时候失了性命。

真若那般,不光是己身前程以做泡影,便连手头这份基业或都要成了别家的滋补之物。

「谨慎、谨慎,且谨慎些。」

眼见得一众真人目中热切渐渐被戒备之色代替干净,清虚真人反还略微欣喜。

盖因值这时候,一味热切确无好事,便算是场中真人心生谨慎、削了战意,亦要比一时不察遭了匡家人算计划算许多。

周遭这些元婴门户同样是清虚真人将来与外海四家议价的本钱,若是折损多了,那些真君可未必会多看你一眼。

夺回玄穹宫、破了太渊都的功劳或也难遭人家记挂多久,未必不会遭人卸磨杀驴。

清虚真人脑海中仍保清醒,此前他已透过万宝商行窦大掌柜传话,与外海一剑楼楼主高妙真君取得了联络。

还算顺遂的得了后者许诺,只言待五位化神寻得了匡念白遗宝过后,便再不留恋此方天地,会将匡家人所设的结界破去,好教大卫仙朝一干宗门亦能交通内外。

至于这些灵土,便由灭卫诸家自行分润,四家不做干涉。

其实当清虚真人将此番许诺告予一干真人过后也能看出,这等丰厚条件、无人尽信。

毕竟此方灵土并不是一无是处,前朝时候,可足足养活了牟朝宗室在内的三四家化神门户。

便算过后是让太祖匡念白以及他那些不肖儿孙做的那些涸泽而渔、杀鸡取卵的绝户手段,祸害得模样大变。

但兹要愿意认真经营些年头,这大卫仙朝还是大有可为的。

不过哪怕高妙真君这话不能尽信,但身处在四家治下,总要比被匡家人辖制好上太多。

场中好些宗门、世家都开创了几千年之久,过往也不是没有侍奉过化神门户,然宗门中所记的秘史里头,各样主家劣迹皆有,然独匡家人事迹最是罄竹难书。

这也是之所以匡琉亭方晋真人,太一观诸家便就决议不遗余力将匡家覆灭的症结所在。

其实太一观与一剑楼两家祖师也算有些渊源,不过那或要追溯到前朝。

彼时太一观中有真君两位,观主被牟朝帝君封为国师,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而一剑楼,不过是在一穷乡僻壤冒出来的乍起之家,楼主还要透过讨要缘法,才能到太一观拜在观主座下听道、探明了化神之路。

不过现下,却已是物是人非。

而之所以太一观会败成今日这般模样,自是都拜了匡家人所赐。

清虚真人心头轻念一声,回神过来,神识已将玄穹宫真容探得十分清楚。

作为天下有数的后期大真人,这位太一观主自不是头回来此。

不过从前来此都是伏低做来与干丰帝虚与委蛇,可今番却不相同,他今生头一回能居高临下俯瞰此宫,饶是城府再深,清虚真人亦不禁生出些凌云意气。

真若开了此宫,那为匡琉亭所备、晋阶化神所需的珍物,是不是就能于自己手中?!

毕竟自己距离化神之境本就只差临门一脚,如不是被匡家人断绝了机缘,不得早便更进一步,哪里会继续在元婴一境蹉跎多年?!

而若能在沧溟朔月之期到来之前晋为真君,那匡念白所留珍物,还当真需要与外海四家来做分润吗?

此方天下,牟朝宗室能占、匡家人能占,太一观如再出真君,又比他们差个什么?

苦灵山封山已久,辖内各家无人管制,当年行之有效定下来的一应规程早成了废纸一张,如若自己能晋为真君,那恰是太一观振作时候啊...

兹要再将此番携来的诸家笼络好了,那真是广阔天地、大可作为!!

对了,那康大宝出身虽贱,但到底也能算个可用之才,不但应劫六重能算难得,经营本事更加罕见。

将来如要好生拾掇这方产业,倒是可以将之收归麾下、好生御使。

至于重明宗破了慧真峰外云障和金章光幕两阵之事,倒也不消过于计较。

清妙那丫头虽缺果决,但依著自己从前布置,保得慧真峰不失却不算艰难,自要己方弟子不过多折损,重明宗、太一观那点儿恩怨,却不消放在心上。

清虚真人也不觉康大掌门会对大卫仙朝心存忠义,后者又不是匡家女婿,凭什么为其亡命厮杀。

倒是拿下玄穹宫后,或可以将清妙那丫头许过去?

毕竟重明宗似也不止康大宝一人值钱,其师弟蒋青已经炼得剑罡,当真馋人得紧。党羽又广布西南诸道,若将康大掌门收复己用,那不晓得会有多少便宜...

不经意间,清虚真人似都已经沉浸在这畅想之中,然下一瞬,一缕凛冽杀意欺近身前,他灵台登时生起警兆,将方才那肖想刹那驱散,将其从中抽离出来。

「是...幻阵!不好!」

清虚真人挡下扑面而来的无数粗壮灵矢,厉声喝道。

他这出声告警不可谓不快,好些真人若没得他做提醒,怕是就要受这箭雨重创,然即便如此,己方真人之中还是出现了死伤。

火鸦真人只是稍稍慢了半拍,这漫天灵矢便就在他法身之上。本就旧创未愈的肉身倏然遭打做烂泥。

他这面带惊色的元婴方才遁出,便就被鸿都郡马束正德寻到、亲发灵矢。

锐芒一闪,灵矢骤然破空而来,将火鸦真人元婴洞穿。

旁人只见得那张脸上头生有痛色,本要施法相制,然那灵矢上头禁制倏然展开,将元婴手段钳制干净。

只不多时,那道灵矢上的杀伐之力便就在元婴内扩散开来。

如此情形,便连腾出手来的清虚真人都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看著火鸦真人元婴爆裂开来,菁纯灵力四散各处,直令得不少别家弟子心生肖想。

也就是火神门弟子一个个皆是目眦欲裂,这才压下了左右宵的不轨之心。

自此灭卫诸家里头便又少了一家元婴门户,直令得一干真人也不晓得此时是该喜该悲。

清虚真人则恼得容色更迭,心头也生后怕,玄穹宫这幻阵从前怎么都未听,然品阶却高,竟让自己不经意间也著了道。

匡琉亭该是在后头准备吧?能比化神真君的手段,哪里是轻易能用出来的?

如是他此时就在宫城城头,自己怕是就要丢了性命?如此想来,清虚真人又笑一声,似是在为匡琉亭心生遗憾。

跟著他便定了心神,点了几个太一观上修到火神门中去做抚慰。

眼见得都到了瓜熟蒂的时候,自家真人却在此时失了性命,谁都能想到这些火神门弟子是如何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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