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狍子皮(2/2)
黑皮高兴了,咧着嘴笑,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杜小荷蹲在皮子旁边,用手摸了摸泡在泥浆里的狍子皮,泥浆滑溜溜的,手感很好。她把手伸进泥浆里,抓了一把,泥浆从指缝里流出来,像融化的巧克力。
“当家的,”杜小荷说,“这泥浆真滑。”
王谦说:“黄粘土就是滑。老辈人用它洗头,洗完又黑又亮。你试试?”
杜小荷摇摇头:“我才不试呢。弄得一头泥。”
王晴蹲在旁边,看着杜小荷摸泥浆,忍不住也伸手摸了摸。泥浆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摸着很舒服。她把手从泥浆里抽出来,泥浆糊了一手,黄乎乎的,像涂了一层黄油。
“哥,”王晴说,“这黄粘土能不能入药?”
王谦想了想,说:“能。黄粘土能止泻。拉肚子的时候,挖一块黄粘土,用水和了,澄清了喝上面的水,就能止泻。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方子,管用。”
王晴赶紧在笔记本上写道:黄粘土,止泻,水和澄清饮之。
杜小荷问:“当家的,你说的芒硝是啥?”
王谦说:“芒硝是一种矿石,山里就有。白色的,透明透明,像冰糖一样,可吃不得,不是甜的,是咸的,苦的。芒硝能泡皮子,能把皮子泡软。”
他站起来,走到背包旁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结晶体,透明透亮的,像碎冰。
“这就是芒硝。”王谦说,“采药的时候顺便采的,山里有的是。”
杜小荷接过来,拈起一小块芒硝,放在舌尖上舔了舔,皱起了眉头:“苦的,还咸。”
王谦说:“芒硝不能吃,吃多了拉肚子。”
杜小荷赶紧把芒硝放回布包里。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芒硝,白色结晶体,味咸苦,泡皮用,不可多食。
下午,王谦让黑皮去砍了几根松木杆子,搭了一个架子,把腌好的狍子肉挂在架子上,用松枝熏。松枝熏出来的肉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比盐腌的好吃多了。黑皮砍了松木杆子回来,用刀把树皮削掉,削得光溜溜的,然后在地上挖了几个坑,把杆子埋进去,搭成一个三角形的架子。
王谦把狍子肉一块一块地挂在架子上,然后在架子的,又浓又香,把肉熏得金黄油亮。
黑皮蹲在架子旁边,盯着熏肉,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咽了口唾沫,说:“谦哥,这肉啥时候能吃?”
王谦说:“熏三天,就能吃了。”
黑皮说:“三天?我等不及了。”
王谦笑了:“等不及也得等。没熏好就吃,不好吃,还有一股烟熏火燎的味儿。熏好了再吃,那才叫香。”
黑皮只好等着。
傍晚,王谦把泡了一天的狍子皮从泥浆里捞出来,放在溪水里洗干净。泥浆洗掉之后,皮子变成了淡黄色,又软又滑,像麂皮一样。他把皮子拧干,摊在石头上,用刀把上面残留的筋膜再刮一遍。刮完了,他又把皮子放进芒硝水里泡上。芒硝水是用芒硝兑水调的,浓度不大,刚好能把皮子泡软。他说泡一天一夜,明天这个时候拿出来晒干,皮子就基本鞣好了。
杜小荷蹲在旁边看,拿起一张皮子摸了摸,软乎乎的,滑溜溜的,手感很好。“当家的,”她说,“这皮子真软。”
王谦说:“还没鞣好呢。等鞣好了,比这还软。到时候你摸摸,像绸子一样。”
杜小荷笑了,把皮子放回盆里。
晚上,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吃饭。今天吃的是狍子肉炖土豆,狍子肉嫩,土豆烂,汤浓,又香又解馋。黑皮吃了三碗,大壮吃了四碗,连王晴都吃了两碗。
吃完饭,王谦坐在火堆旁,抽着烟袋,给大家讲起了狍子皮的用途。
“狍子皮这东西,用处多了。”王谦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山里人离不了。冬天冷,穿狍子皮袄,暖和。夏天热,铺狍子皮褥子,凉快。下雨了,披狍子皮蓑衣,挡雨。下雪了,穿狍子皮靰鞡,防滑。”
黑皮问:“谦哥,狍子皮咋做蓑衣?”
王谦说:“把狍子皮鞣好了,不剪毛,毛朝外,披在身上,用绳子一系,就是蓑衣。毛能挡雨,雨顺着毛流下去,湿不透。比蓑衣草编的蓑衣好使。”
栓柱问:“谦叔,狍子皮能做被子不?”
王谦说:“能。把几张狍子皮缝在一起,里面絮上棉花,就是狍子皮被子。又轻又暖和,比棉被子暖和多了。我小时候盖的就是狍子皮被子,冬天一点都不冷。”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狍子皮制品:皮袄、皮裤、皮坎肩、皮帽子、皮手套、皮袜子、皮褥子、皮蓑衣、皮被子。
杜小荷问:“当家的,一张狍子皮能做一件皮袄不?”
王谦说:“一张不够。大皮袄得两张,小皮袄一张半。做皮坎肩一张就够了。”
杜小荷说:“那你给小山做件皮坎肩呗,冬天穿暖和。”
王谦点点头:“行。这两张皮子鞣好了,挑一张好的给小缝个坎肩。”
杜小荷笑了。
夜深了,大家陆续钻进帐篷里睡了。王谦坐在火堆旁,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裹紧皮袄,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白狐趴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一个个眯着眼睛。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王谦听着那声音,心里想,明天又得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