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罗德岛睡前故事 |3［▓▓］ 银心湖列车（1/1）

亲爱的小朋友，又到了讲故事的时间啦。今晚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叫谢拉格的雪国。

先告诉你一个秘密：所有的故事，底下都藏着和。如果你听懂了每个人想要什么、害怕什么，就什么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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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谢拉格就犹如是一个把自己关在山里的小村庄。村里的人相信一座叫耶拉冈德的大山神，他们觉得只要不出门、不让外人进来，山神就会永远保护他们。这样的日子过了几百年，谢拉格很穷，但很安静。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恩希欧迪斯的年轻人从山外回来了。他去过外面的大城市，知道外面有火车、有工厂、有能治好病的药。他觉得谢拉格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是不开门，整个村子迟早会被外面的世界丢在后面。

于是他开了一家叫喀兰贸易的小卖部。修路、开矿、卖奶酪，还请大家一起来参观谢拉格的雪山。慢慢地，谢拉格有了游客，有了钱，有了新的房子。可是啊，门一开，不光进来了客人，也进来了眼睛发绿的大灰狼。

这只大灰狼的名字叫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是一个很大的王国，国王手下有一个很凶的贵族叫开斯特公爵。公爵看到谢拉格慢慢变富了，就动了心思——他想让谢拉格变成自己的后花园。什么意思呢？就是谢拉格挖出来的矿石要便宜卖给维多利亚，修的路要给维多利亚用，以后要听维多利亚的话。

恩希欧迪斯当然不愿意。可是公爵派了一个叫哈洛德的伯伯，带着两千个士兵，说是来祝贺你们的神像建好啦。小朋友，两千个士兵站在你家门口，说是来吃糖的，你信吗？他们就是来吓唬人的：你如果不答应公爵的条件，这两千人随时可以变成占领村子的军队。

这就是故事的第一个想要和害怕：谢拉格想要独立，害怕被维多利亚吃掉；维多利亚想要谢拉格的资源，害怕谢拉格跟别人跑了。

所以恩希欧迪斯在忙什么？他表面上笑呵呵地接待维多利亚的，请他们喝酒、看神像、逛雪山——暗地里，他在耶拉冈德像有个可爱的名字叫小坚果。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如果维多利亚真的打过来了，谢拉格至少有一件能保护自己的武器。这件事情整个谢拉格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连圣女恩雅（她是山神的代言人）都要在公开场合说我不清楚。她是假装不知道，因为如果她说自己知道，就等于承认圣女也参与了偷偷造武器——那传统派的长老们就会闹翻天。

好，现在你明白村里的局面了：外面有狼，家里有秘密，而故事的女主角——罗莎琳——就在这时候坐着火车进了村。

罗莎琳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姑娘，她妈妈小时候在谢拉格住过，后来因为一些伤心事回了乌萨斯，就再也没回来。妈妈生病了，不能出远门，所以罗莎琳替她回来看看那座新修好的耶拉冈德像，还要把一件小包裹送到弗根山顶上的一棵双生树下。

她一下火车就碰上了好几拨人：笑眯眯的哈洛德伯伯带着一群士兵在车站闲逛，其实是在观察地形；一个戴灰色礼帽的叔叔躲在角落里记笔记，他叫灰礼帽，是开斯特公爵派来的侦探，任务是找出谢拉格的一切秘密——尤其是山神耶拉冈德到底存不存在，如果不存在，那公爵就更不用客气了；还有一群穿银盔甲的骑士和一个说话特别大声的西装叔叔，他们是卡西米尔来的。卡西米尔是另一个大王国，跟维多利亚是竞争对手。恩希欧迪斯悄悄把他们请来，就是为了告诉维多利亚：你看，我有别的朋友，你不许欺负我。

罗莎琳不知道这些大人的事。她只知道自己要爬山。山上的雪又厚又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棵双生树，把妈妈的信物塞进了树根缝里。风从树上吹下来，凉丝丝的，她小声说：妈妈，我做到了。

下山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伯伯。这个伯伯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她，声音在发抖。原来他就是罗莎琳走散了很多年的爸爸，叫阿克托斯。罗莎琳起先很生气——你这么多年去哪了？但阿克托斯掏出一块温热的、刻着山神图案的小石头，说这是她爷爷——一个在神像脚下扫地的老爷爷——留了二十年的祝福石。石头被握了太久太久，表面都磨得光滑了。罗莎琳握着石头，心里的冰就慢慢化了。她不会马上就喊，但她收下了石头，这就是慢慢来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山脚下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维多利亚的士兵开始列队了。哈洛德伯伯叹了口气，他其实不想打仗，他年纪大了，只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但公爵的命令不能不听。所以他下令：向耶拉冈德像前进，逼谢拉格就范。

可是冰面上站着一个人。黑骑士锏姐姐，一个人，一把长锏，挡在两千人面前。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一动也不动。小朋友，两千个人和一个人，看起来是一个人输定了对吧？但锏姐姐不怕，她以前在卡西米尔打过好多好多比赛，一次都没输过。她说：要过去，先打倒我。士兵们冲上去，她一个个打回来。冰面被踩得裂开细纹，像一张蜘蛛网。

僵持了很久很久。哈洛德伯伯都快撑不住了——他手下好多人被锏姐姐打趴下了。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呜——一声火车鸣笛。一列亮着灯的火车飞驰进站，车门打开，卡西米尔的那群银盔甲骑士和西装叔叔走了下来。西装叔叔掏出一个会放大小喇叭（那是博士送给他的礼物），大声宣布：喀兰贸易和卡西米尔要成为好朋友啦！

这句话就像一个魔术，一下子把凝固的空气打碎了。为什么？因为如果谢拉格和卡西米尔真的联手了，维多利亚再动手就等于同时得罪两个王国。哈洛德伯伯松了口气——他终于有理由停下来啦。他收起武器，走到锏姐姐面前，掏出一张旧卡片说：给我签个名吧，我其实是您的粉丝。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银心湖边点起了好大好大的篝火。维多利亚的士兵和谢拉格的牧民坐在一起，喝蜂蜜酒，唱歌跳舞。哈洛德伯伯说：回到维多利亚，我就跟公爵报告说卡西米尔插手了，没办法。这是他的体面退场。而恩希欧迪斯呢，他站在湖边的阴影里，望着那尊高大的耶拉冈德像，长长的影子拖在冰面上。他知道危险还没有真正过去——公爵只是暂时收手，以后还会来。但至少今晚，篝火是暖的，歌是唱的，罗莎琳在电话里跟妈妈说春天就要来了。

罗莎琳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握着那块温热的祝福石，给她妈妈打电话。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很亮，说：等我的腿好了，我要去萨尔贡探险，要去萨米看发光的树林，罗莎琳我们一起去。她说完这些，又笑了一声，说：罗莎琳，春天就要来啦。

罗莎琳抬起头。夜空里的星星像碎钻石一样，耶拉冈德像静静站在月光里，嘴角好像带着一点笑。

故事讲完啦。你看，这个世界上，有人想要控制别人，有人想要保护自己，有人想回家，有人想留下。当所有这些撞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成大人们说的。但不管有多少复杂的算计——当你坐在篝火旁边，握着妈妈给的石头，听着远处驮兽铃铛叮当叮当的声音——你就会明白，所有那些大人的事，其实都只是在保护这样一个可以坐在一起烤火的夜晚。

好啦，现在该闭上眼睛啦。说不定你会梦见自己骑着一头胖驮兽，叮当叮当地跑在谢拉格的月光下——雪是软的，风是甜的，石头是温热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