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 虚幻规则（下）（1/2）

第二幕·冰天雪地。

暖意褪去的一刹那，极寒扑面而来。

叶飞发现自己跪在一片雪原上。

雪下得很急，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脸上，像刀子。天地之间一片惨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的双手埋在雪里。

十根手指全部冻成了青紫色，指甲裂开，血早就流干了，凝成黑色的冰碴。

而他面前，雪地里埋着一个人。

只露出上半身，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是上官飞仙。

不——不止她一个。

他艰难地转过头。

左边三步，王腾半截身子埋在雪中，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碎裂的神晶，眼睛睁着，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了。

右边五步，萧火靠在一块冰岩上，胸口一个贯穿伤，血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大片，早已凉透。

再远一点，血苍、魂无咎、战天城那位老城主……

一个一个，全都是他认识的人。

全死了。

埋在这片无名的雪原里，连块碑都没有。

而他自己——

他还活着。

他还能动，还能呼吸，还能感觉到冷。

“为什么只有我活着？”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很轻，很温柔，像他自己的声音：

“叶飞，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们都死了。”

“因为你不够强。”

“因为你晚了。”

“因为你走了一条远路。”

“你晚到了七年。”

“你晚到了八年。”

“你永远都在晚到。”

叶飞跪在雪里，一动不动。

雪花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么跪下去。

就这么睡过去。

反正所有人都死了，反正他永远赶不上，反正这条路走到头，只剩下一片白的、冷的、什么都没有的雪原。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想起了三个月前，他站在那座祭台上，双手前推，替一个人扛了九十天的一座山。

想起了那个人醒过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疼。”

疼就是真的。

冷不是。

叶飞缓缓抬起那只冻得不成样子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

“灵儿。”

他说：

“你这招，太狠了。”

“下次别拿他们吓我。”

“我会当真的。”

轰——

雪原崩塌。

所有的尸体化作漫天雪花，向上倒卷，消失在一片纯白之中。

……

第三幕·无间炼狱。

寒冷散去之后，是火。

无边无际的火。

叶飞站在一条铁索桥上。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里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岩浆中伸出一只只焦黑的手，抓向桥面，发出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刮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而铁索桥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彩色留仙裙的女子。

她被九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和脖颈，铁链从虚空中伸出，另一端没入黑暗，每一根铁链上都刻满了符文，符文每亮一次，她身上就多一道伤口。

金色的血顺着裙摆往下滴，滴进深渊，瞬间蒸发。

她抬起头。

脸上全是血，头发散乱，那双曾经灿若星海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可她看见叶飞的时候，还是笑了。

笑得很难看，却很真：

“叶飞。”

“你别过来。”

“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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