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 虚幻规则（下）（2/2）

“你往前走一步，我就多受一天的刑。”

“你走十步，我就受十年。”

“你走到我面前——”

“我就要在这里，待满十万年。”

叶飞站在桥头，一动不动。

铁索在他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

深渊里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看着那个被锁在桥另一端的女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座炼狱都安静下来的事。

他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已经被摩挲得发亮的、破碎的狐形玉佩残片。

那是八年前，她在死人林外塞给他的。

“拿着，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就拿这个找我。”

“找不到的话，你就当我没死，别哭。”

叶飞把那块残片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

“灵儿。”

他说：

“你记性太差了。”

“这块玉佩，三年前就碎了。”

“碎在我怀里的时候，你不在场。”

“所以——”

“你不知道它碎成了几块。”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漫天火光，穿过那条铁索桥，直直地钉在那个“小狐狸”的脸上：

“可你现在，连它碎了几块都知道。”

“因为你是从我脑子里抄出来的。”

“你不是她。”

“她是不会让我看见她这副样子的。”

“她要是真被锁在这儿——”

“她会骂我来得太慢。”

“然后逼我走。”

轰隆隆！！！

整座无间炼狱，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铁索崩断，岩浆倒灌，深渊闭合，那个被锁住的女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形寸寸碎裂，化作亿万片燃烧的纸灰，被火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

回归。

一切归于平静。

叶飞睁开眼。

脚下还是那座万丈高的琉璃祭台。

头顶还是那片缓缓变换颜色的悬海。

万里霓尘还在原地流转，仿佛从未动过。

从他闭眼，到睁眼。

中间那三段漫长到足以让人疯掉的经历，在现实里，连一息都不到。

叶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竟在空中凝成了一道淡淡的白痕，久久不散。

他的后背，湿透了。

黑袍贴在身上，冰凉。

而他的掌心，攥着一层冷汗。

“这就是虚幻规则么？”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如果没有本源规则对抗……”

“恐怕连我，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困入其中。”

“永生永世。”

他不是夸张。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因为他刚才那三次，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他就坐进了那个石亭，端起那杯酒。

差一点点，他就跪在那片雪原上，再也不起来。

差一点点，他就走上了那条铁索桥。

而这三次，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中了幻。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最顶级的幻术，不是让你看见假的东西。

是让你忘了“真”是什么样子。

而你身上所有的判断依据——眼睛、耳朵、鼻子、皮肤、记忆、情感——全都在替你作证：这是真的。

你唯一能依靠的，只剩下一个你自己都不确定还在不在的东西。

比如信仰。

比如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