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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崩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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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晶体的表面,那些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表面,如同一条条被撕裂的伤口,在晶体表面纵横交错,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某种正在崩溃的预兆。

“你来了。”那枚黑色晶体的声音从晶体内传出,在沈烈面前回荡,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沈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回应一个等了很久的呼唤般的平静,“我来结束这一切。”

“结束?”那枚黑色晶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如同在嘲笑一个孩子天真的想法,“你无法结束我。我存在了八千年,被封印了八千年,被等待了八千年。我的存在,不是你能结束的。”

“那就让你继续存在。”沈烈伸出手,握住那枚黑色晶体表面的一道裂纹,指尖触及裂纹内部的黑色物质,那股灼烧感再次传来,比之前触碰石碑时更加强烈,整只手掌的皮肤瞬间被灼烧成焦黑色,露出成一层黑色的硬壳,覆盖在骨头上。

他没有缩手。

“你疯了。”那枚黑色晶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异,“你宁愿废掉一只手,也要抓住我?”

“一只手而已。”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我可以用另一只手继续。”

他将左手也伸向那枚黑色晶体,握住另一道裂纹,双手同时发力,试图将那道裂纹撕开。

“你做不到。”那枚黑色晶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我的外壳,是八千年前那位铸造者用她的本命精血炼制的,你不可能撕开它。”

沈烈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气血之力凝聚到双手,金色的光芒在他双手表面流转,与黑色晶体表面的暗红色符文形成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两块金属在互相碾压。

他的双手在颤抖,手臂的肌肉在痉挛,额头的青筋在跳动,汗水从他额头滴落,落在黑色晶体表面,瞬间被蒸发,化作一缕白色的蒸汽,在灰暗的光线下升起,又迅速消散。

“你撑不住的。”那枚黑色晶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你的力量,无法与我的外壳抗衡。放弃吧,沈烈,你已经尽力了。”

“还没结束。”沈烈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的气血之力全部凝聚到双手,那股金色的光芒在他双手表面爆发出刺目的亮光,将整个石碑顶端照得一片明亮。

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黑色晶体表面那些暗红色符文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如同被高温融化的蜡,在金色光芒的作用下缓缓流淌,从晶体表面滑落,化作一滴滴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石碑顶端,发出嗤嗤的声响,将石碑表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你竟然真的做到了。”那枚黑色晶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撼动了我的外壳。”

“我不是来撼动你的外壳的。”沈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我是来进入你的内部,找到你崩溃的根源,然后,将你重新封印。”

他猛地将双手插入黑色晶体表面的裂纹中,将那道裂纹用力向两侧撕开。

裂纹在他双手的撕扯下开始扩大,从一道细小的裂缝,变成一道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色,那黑色浓稠如同实质,在灰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在等待着被释放的那一刻。

沈烈没有犹豫,纵身跃入那缺口中,整个人被那片纯粹的黑色吞没。

在他跃入缺口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从晶体表面涌向缺口,试图将缺口重新封上。但那些符文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就被迅速蒸发,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在灰暗的光线下升起,又迅速消散。

缺口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他整个人封闭在那枚黑色晶体内部。

沈烈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那片黑暗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压抑感,在黑暗中弥漫,如同被埋入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坟墓,被无数吨泥土和岩石覆盖,无法呼吸,无法移动,无法思考。

他站在原地,握紧腰间的虎啸刀,试图感知周围的力量分布,但那些力量在黑暗中都被掩盖了,无法感知,无法追踪,无法定位。

“你进来了。”那道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如同在欢迎一个等了很久的客人般的平静,“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沈烈开口,声音在黑暗中传播,没有任何回音,仿佛被黑暗吞噬,无法传递。

“是的,等你。”那声音继续,“我在这里等了八千年,等待一个能够进入我内部的人。八千年来,渊二来过,渊一也来过,但他们都没有进入我内部——他们不敢。他们害怕进入我内部后,会被我的力量吞噬,永远无法离开。”

“但你不同。你不仅敢进入,还敢用手撕开我的外壳,敢于直面我的内部。”

“你是我八千年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

沈烈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握着虎啸刀,目光锁定在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着那道声音的主人现身。

片刻后,黑暗中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如同被点燃的蜡烛,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

在那光芒中,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长裙的边缘绣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芒,如同某种正在流动的液体。她的脸被一层薄薄的白纱遮住,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被冻结了数千年的平静,在光芒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是那枚黑色晶体中,被封印了八千年的意识。”那女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你可以叫我‘源初’。”

“我叫沈烈。”沈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回应一个等了很久的呼唤般的平静,“我来这里,是为了阻止你崩溃。”

“崩溃?”源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如同在嘲笑一个孩子天真的想法,“我不是在崩溃,我是在解体。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八千年前,那位铸造者将我创造了,又在创造完成后,发现我无法被任何使用者掌控,于是将我封印在殷墟中,让我永远无法离开。”

“八千年,我在这里等了八千年,等待一个能够进入我内部的人,等待一个能够结束我存在的人。”

“而你,就是那个人。”

沈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我可以结束你的存在,但不是通过杀死你,而是通过修复你。”

“修复我?”源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异,“你如何修复我?我的外壳已经碎裂,我的内部已经开始瓦解,我存在的根基已经被动摇。你无法修复我。”

“我可以。”沈烈从怀中取出那枚被重新融合后的琥珀色晶体,将它举在身前,那枚琥珀色晶体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光芒,如同一枚被点燃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源初的目光落在那枚琥珀色晶体上,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某种光芒照亮般的异常。

“那枚晶体——它是那枚晶体主体的一部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你竟然把它带到了这里。”

“它是你的一部分。”沈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八千年前,那位铸造者在创造你之后,将你的一部分力量剥离出来,封印在那枚晶体中,让它以残缺的状态存在于世间。而现在,那枚晶体已经与我融合,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我带着它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完成你的崩溃,而是为了让你与它融合,让你重新恢复完整。”

源初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你无法让我与它融合。那枚晶体中的力量,已经被你融合了,它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无法剥离。如果你强行让它与我融合,你会被那融合过程中产生的力量反噬,你的身体会在瞬间被撕裂,你的灵魂会在瞬间被粉碎,你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我知道。”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源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你从未见过的存在,付出自己的生命?”

“因为如果你崩溃,殷墟会被夷为平地,方圆千里的所有生命都会被吞噬。”沈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做出的最后决断般的冷静,“我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

“我守护了疏勒城三年,守护了西域三年,守护了大夏的边境三年。我不能让那些我守护的人,在我死后,因为你的崩溃而失去生命。”

“所以,我必须阻止你。”

源初沉默了。她站在黑暗中,望着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情绪触动般的波动。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我活了八千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你愿意为了守护那些你从未见过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你愿意为了阻止一场灾难,将自己置于必死的境地。你愿意为了修复一个你从未见过的存在,将自己的灵魂与那个存在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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