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破绽(1/2)
沈烈没有回答。他握着那枚琥珀色晶体,迈步,向源初走去。
他走到源初面前,伸出手,将那枚琥珀色晶体递向她。
“来吧,让我们完成融合。”
源初没有立刻接过那枚琥珀色晶体。她站在原地,望着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某种光芒照亮般的波动。
“如果你在融合过程中承受不住,我会立刻停止。”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她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原因,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不需要停止。”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你只需要完成融合,然后,你就能重新恢复完整,殷墟不会崩溃,方圆千里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而我,也会在融合完成后,离开这里,继续守护我该守护的人。”
源初没有再说话。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琥珀色晶体。
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那枚琥珀色晶体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将整片黑暗照得一片明亮。那光芒如同一枚被点燃的太阳,在黑暗中升起,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热量,将那些黑暗驱散,将那些被封印了八千年的力量从沉睡中唤醒。
沈烈感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源初体内涌出,沿着那枚琥珀色晶体,向他体内涌来。那股力量如同一条被释放的洪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着他的经脉,冲击着他的骨骼,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撕裂,骨骼在碎裂,肌肉在痉挛,五脏六腑在翻涌。他咬紧牙关,将那股力量吸入体内,与自己的气血之力融合,与那枚晶体主体融合,与自己的灵魂融合。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消失,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遥远,只有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如同一条被点燃的河流,在他体内奔腾,将他的身体一点点地撕裂,又一点点地修复。
在他意识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他听到源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告别一个即将远行的旅人般的平静。
“沈烈,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修复我。”
“谢谢你,愿意让我重新恢复完整。”
“谢谢你,愿意让我继续存在。”
“我会记住你的。”
“永远。”
然后,那道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温暖的、如同被阳光浸透后的光芒,将他的意识完全吞没,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将他与那枚被封印了八千年的力量,彻底融合在一起。
沈烈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石碑顶端,那枚黑色晶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直径约莫一尺的琥珀色晶球,悬浮在他面前,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芒,如同一枚刚刚被点燃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伸出手,握住那枚琥珀色晶球,感到一股极其温暖的力量从晶球中传来,与他体内的力量完美融合,如同两个被分离多年的部分,终于重新结合在了一起。
他感到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被灼烧的右手已经恢复了原状,体内的气血之力比之前更加充沛,更加浑厚,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他站在石碑顶端,望向远方,看到那些灰烬正在消散,天空中那些灰暗的云层正在裂开,露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如同被撕裂的帷幕,将外面的世界展现在他面前。
殷墟,正在崩塌。
他纵身跃下石碑,双脚落在灰烬中,这一次,那些灰烬没有淹没他的膝盖,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推开般,在他脚下散开,露出一条通往远方的小径。
他沿着那条小径,向殷墟的出口走去,在他身后,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正在缓缓倾倒,碎裂成无数碎片,在灰烬中散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平原上回荡,如同某种正在死亡的巨兽发出的最后叹息。
当他走出殷墟,回到那个废弃的铁匠铺时,他回头望去,看到殷墟的入口正在缓缓闭合,如同一个被合上的眼睛,在空间中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缝,然后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疏勒城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那枚琥珀色晶球,在他腰间轻轻晃动,与他腰间的四柄刀,在晨光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戈壁滩上回荡,如同一枚被敲响的鼓点,在宣告着某种新的开始。
疏勒城,城门前。
沈烈停下脚步,望向那座城门。城门已经被大火烧毁,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门,在晨风中摇摇欲坠,门上的铁钉已经锈蚀,门环已经断裂,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入了那座城门。
在他踏入城门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极其强烈的警觉感从心底升起,他猛地拔出腰间的虎啸刀,横在身前,目光锁定在城门内侧的阴影中。
在那阴影中,一道人影正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打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长的黑色长刀,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至下颌的刀疤,如同一道被撕裂的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沈烈。”那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你终于回来了。”
“你是谁?”沈烈握着虎啸刀,目光锁定在那男子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警告般的平静。
“我是渊三。”那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渊二和渊一的弟弟,他们之中,最弱的那一个。”
“但也是最难缠的那一个。”
渊三拔出腰间的黑色长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漆黑的光芒,刀锋上流转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雾气,在刀身上缓缓流淌,如同一群被释放的黑色蚂蚁,在刀身上爬行,寻找着目标。
“你杀了渊二,杀了渊一,摧毁了殷墟,封印了‘源初’。”渊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实般的平静,“你做了很多事,沈烈,但你漏掉了一件事。”
“你漏掉了我。”
渊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黑色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着沈烈的脖颈横扫而来!
沈烈抬起虎啸刀,迎向那柄黑色长刀。
两柄刀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金属碰撞声在城门内回荡,将那些残破城墙上的灰尘震得簌簌落下。
渊三的刀势极快,一击不中,第二刀随即跟上,从下向上撩起,直斩沈烈的手臂。沈烈侧身避过,同时反手一刀,斩向渊三的腰腹。渊三横刀格挡,两柄刀再次碰撞,火花四溅。
两人在城门内狭窄的空间中激战,刀光闪烁,刀锋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城门内回荡,如同两枚被点燃的炸弹,在狭窄的空间中爆炸。
渊三的刀法极其刁钻,专攻沈烈的要害,而且他的刀势极快,每一刀都在沈烈的刀锋到达之前,就抢先一步攻向沈烈的破绽,逼迫沈烈不得不收刀防御。
沈烈在渊三的攻势下,连续后退了数步,一直退到了城门内的墙角,才稳住身形,靠着墙壁,用虎啸刀格挡着渊三连绵不断的攻击。
“你很强。”渊三一边攻击,一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评价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但你再强,也架不住我的速度。我的刀比你快,我的反应比你快,我的判断比你快。你无法跟上我的节奏,你无法追上我的速度。”
“你注定要输。”
沈烈没有回答。他靠在墙壁上,握着虎啸刀,格挡着渊三的每一次攻击,听着渊三的话语,感受着渊三的刀势,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渊三的攻击节奏,寻找着反击的时机。
渊三的刀确实快,快到他的眼睛几乎无法捕捉,只能依靠本能的反应来格挡。但渊三的刀快,也意味着他的体力消耗更快,他的刀势会随着体力的消耗而逐渐减弱,他的攻击节奏会随着体力的消耗而逐渐变慢。
沈烈在等待,等待渊三体力消耗的那一刻,等待渊三刀势减弱的那一刻,等待渊三出现破绽的那一刻。
终于,在渊三连续攻出三十七刀后,他的刀势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停顿极其短暂,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息的时间,但对于沈烈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猛地发力,用虎啸刀将渊三的黑色长刀格开,然后整个人向前踏出一步,虎啸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直斩渊三的胸口!
渊三被沈烈突然的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急忙横刀格挡,但沈烈的刀势太快,他的格挡慢了半拍,虎啸刀的刀锋划过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黑色劲装。
渊三吃痛,后退了半步,望向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你竟然能够抓住我的破绽。”
“你的刀快,但你的体力消耗也快。”沈烈握着虎啸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通牒般的平静,“你的刀势在第三十七刀时出现了停顿,虽然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息的时间,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输了。”
渊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握着黑色长刀的手,任由那柄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晨光中回荡。
“我输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如同在承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实般的疲惫,“你杀了我吧。”
沈烈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原地,握着虎啸刀,望向渊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做出的最后决断般的冷静:“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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