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破绽（2/2）
渊三一愣，望向沈烈，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放我走？”
“渊二和渊一已经死了，殷墟已经被摧毁，‘源初’已经被封印。”沈烈收刀入鞘，转身，向城内走去，“你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理由了。如果你还想活命，就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但如果你再来疏勒城，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
渊三站在原地，望着沈烈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如同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他视线中留下最后一道清晰的涟漪，然后彻底消失，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长刀，收入鞘中，转身，向城外走去。
在他身后，疏勒城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关闭。
沈烈走出城门时，疏勒城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守军正在清理废墟，将烧毁的木材和瓦砾堆到路边，将伤员抬往城南的医帐。几个百姓正在街边修补被烧毁的房屋，看到沈烈走来，都停下手中的活，向他点头致意。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向城中心的校场。校场上，燕七正站在那根被烧焦了一半的旗杆旁，望着上方那半截残破的旗帜，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被遗弃后的平静。
“渊三走了。”沈烈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般的平静，“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放了他。”燕七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你不应该放他走。”
“为什么？”
“因为渊三，比渊二和渊一更难缠。”燕七转向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某种警觉触动般的波动，“渊二和渊一，他们追求的是力量，是权力，是‘源初’。但渊三追求的不是这些。”
“他追求的，是复仇。”
沈烈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望着燕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做出的最后决断般的冷静：“我知道。但他现在不会出手。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时间组织力量，需要时间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他恢复之前，我还有时间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燕七问。
“清理渊二在西域留下的所有据点。”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渊二在疏勒城布置了阵法，在武威城布置了陷阱，在殷墟布置了封印——他在西域布下了无数个据点，每一个据点，都有他留下的力量印记，每一个力量印记，都可能成为渊三日后复起的根基。”
“我要在他恢复之前，将这些据点全部拔除，将他留下的力量印记全部清除，让他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根基，让他永远无法在西域卷土重来。”
燕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从最远的那个开始。”沈烈转身，望向西方，那个方向，是戈壁滩的尽头，是西域的边境，是通往萨珊帝国的方向，“渊二在疏勒城以西三百里的魔鬼岩，留下了一个据点。那个据点，有他精锐部队驻守，是他的力量在西域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要去那里，将那个据点摧毁。”
燕七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望着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光芒照亮般的波动。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你留在这里。”沈烈摇头，“疏勒城需要有人看守。你比我更了解渊二在西域的布置，你比我更清楚渊二留下的力量印记的位置。你留在这里，替我指挥守军，等我回来。”
“你一个人去？”燕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魔鬼岩的据点，有渊二精锐部队驻守，至少有五百人，而且都是渊二亲自训练的死士，战斗力极强。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谁说我一个人？”沈烈嘴角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某种决心触动般的笑意，“我还有这个。”
他拍了拍腰间的琥珀色晶球，那枚晶球在他腰间轻轻晃动，泛着温润的光芒，如同一枚刚刚被点燃的灯笼，在晨光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它，就是我的援军。”
燕七看着那枚琥珀色晶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确定？”
“确定。”沈烈转过身，向城门口走去，“天黑之前，我会回来。”
他走出城门，翻身上了火龙果，勒转马头，向西方疾驰而去。火龙果四蹄腾空，在戈壁滩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轨迹，如同一枚被射出的箭矢，在戈壁滩上冲刺，向着远方那未知的战场，飞奔而去。
魔鬼岩，位于疏勒城以西三百里，是一片由黑色岩石组成的雅丹地貌。那些岩石被风沙侵蚀了无数年，形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形状，有的如同尖塔，有的如同巨兽，在戈壁滩上矗立，在夕阳的映照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如同一个个被遗弃的哨兵，在宣告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沈烈赶到魔鬼岩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片魔鬼岩染成一片暗红色，那些黑色岩石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如同被鲜血浸透般的光芒，在戈壁滩上形成一片诡异的景象，如同一个被遗弃的战场，在等待着新的牺牲者。
他勒住火龙果，在一处高地上停下，取出千里镜，向魔鬼岩内部望去。
在千里镜的视野中，魔鬼岩内部确实存在着一座营地。那营地依山而建，用黑色岩石垒起了一道高约一丈的围墙，围墙上架着几架床弩，几名黑衣士兵正在围墙上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围墙内部，几十顶帐篷整齐排列，中间的空地上，几名士兵正在操练，刀剑碰撞声在峡谷中回荡，混合着风声，在戈壁滩上传播。
沈烈收起千里镜，翻身下马，将火龙果拴在一块岩石上，拍了拍它的脖颈：“等我回来。”
火龙果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低下头，开始啃食地上的干草。
沈烈转身，向魔鬼岩内部走去。他沿着一条被风沙侵蚀出的沟壑，猫着腰，向前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阴影中，避免被围墙上的哨兵发现。他的动作极其轻巧，如同一只猎豹，在戈壁滩上无声地潜行，向着目标快速接近。
当他接近到距离围墙约五十步时，他停下脚步，蹲在一块黑色岩石后，从腰间拔出虎啸刀，将刀身横在身前，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枚琥珀色晶球中。
在意识沉入晶球内部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极其温暖的力量从晶球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传入他的身体，与他体内的力量完美融合，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瞬间提升了一倍，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睁开眼睛，握着虎啸刀，站起身，从岩石后走出，大步向围墙走去。
围墙上巡逻的哨兵很快发现了他，立刻发出警报，凄厉的哨声在峡谷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岩壁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冲向天空。
“敌袭！敌袭！”
围墙上的床弩开始转动，瞄准了沈烈，一名士兵用力拉动床弩的扳机，一支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沈烈直射而来！
沈烈没有闪避。他迎着那支弩箭，抬起虎啸刀，一刀斩出！
刀锋与弩箭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那支弩箭被他一刀斩成两段，在他面前炸开，碎裂的箭杆和箭镞向两侧飞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围墙上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握着床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望向沈烈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他斩断了床弩的箭！”
“怎么可能！那箭那么粗！”
“他是人吗？他是怪物！”
沈烈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峡谷中回荡，如同一枚被敲响的战鼓，在宣告着他的到来。
当他走到围墙前时，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围墙上的士兵，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通牒般的平静：“渊二已经死了，渊一已经死了，殷墟已经被摧毁。你们现在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围墙上，一名黑衣军官站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宽大的黑色长刀，刀身上泛着幽冷的光芒，显然是一柄经过特殊锻造的兵器。
“沈烈，你以为你杀了渊二尊者，就能动摇我们吗？”那军官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我们都是渊二尊者亲自训练的死士，我们效忠的不是渊二尊者本人，而是渊二尊者所代表的意志。”
“只要渊二尊者的意志还在，我们就不会投降。”
“渊二尊者的意志，就是彻底摧毁一切阻碍他计划的人，而你，就是那个最大的阻碍。”
沈烈没有回答。他握着虎啸刀，目光锁定在那军官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射出的炮弹，从地面跃起，跃上围墙，虎啸刀在夕阳的余晖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直斩那军官的脖颈！
那军官显然没有料到沈烈会直接跃上围墙，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等到他拔刀格挡时，沈烈的刀锋已经斩到了他的面前。
他只能勉强将刀横在身前，试图格挡沈烈的这一刀。
铛——！！！
两柄刀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金属碰撞声在峡谷中炸开，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生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
那军官被沈烈一刀震得向后退去，双脚在地面上滑出数丈，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到围墙的内壁，才稳住身形。
他望向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异：“你——你的力量，比之前增长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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