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阵眼(2/2)
“对。”沈烈走向营地边缘,翻身上了火龙果,拍了拍它的脖颈,然后从腰间拔出虎魄刀,将它绑在火龙果的马鞍上,“火龙果不是普通的马,它的体内,有我灌注的一部分气血之力。它能感知到阵眼的位置,也能用刀摧毁阵眼——”
“只要我给它下达命令。”
他翻身下马,走到火龙果面前,将脸贴在它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枚琥珀色晶球中,然后通过晶球,将一道指令传递到火龙果的意识中。
火龙果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向西方狂奔而去,四蹄腾空,在戈壁滩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轨迹,如同一枚被射出的箭矢,在戈壁滩上冲刺,向着远方那三个阵眼的方向,飞奔而去。
“它走了。”燕七走到沈烈身边,望着火龙果消失的方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它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它能。”沈烈转身,向西方另一个方向走去,“它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马,也是我见过的最忠诚的战友。它不会让我失望的。”
“走吧。我们时间不多。”
燕七沿着一道干涸的河沟,向左侧那个阵眼的方向快速接近。河沟的两侧是高耸的土崖,在月光的照射下投射出浓重的阴影,将整条河沟笼罩在一片漆黑中,只有头顶那道狭窄的天空,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被拉长的裂缝,在黑暗中延伸。
他沿着河沟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那亮光从河沟的出口处射入,在黑暗中如同一枚被点燃的灯笼,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加快脚步,向那道亮光走去。当他走到河沟出口时,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出口内侧,向外望去。
河沟出口外,是一片平坦的戈壁滩,戈壁滩中央,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岩石垒砌的塔楼。那塔楼约莫三丈高,顶部架着一架床弩,几名黑衣士兵正在塔楼顶部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塔楼的底部,有一扇铁门,铁门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某种正在燃烧的火焰。
塔楼正前方的地面上,一座与魔鬼岩营地中相同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阵法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
燕七蹲在河沟出口内侧,仔细观察着那座塔楼的位置。塔楼四周没有其他建筑,也没有任何掩体,如果直接冲过去,他会在塔楼顶部的床弩射程内暴露至少一千步的距离,那床弩的射程和威力,足以在一千步外将他射穿。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在不被床弩发现的情况下,接近那座塔楼。
他观察了片刻,发现塔楼顶部有一名哨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转身向塔楼另一侧望去,大约每隔十息一次,每次持续约三息时间。如果他能利用那三息时间,在塔楼周围的阴影中快速移动,他就能在不被哨兵发现的情况下,接近到距离塔楼三百步的位置。
三百步,以他的速度,只需要不到十息时间就能冲过去。
他等待了片刻,等到那名哨兵转身向另一侧望去时,他猛地从河沟中跃出,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在戈壁滩上快速奔跑,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阴影中,避免被月光照到。
他的速度极快,从河沟出口到塔楼三百步的距离,他用了不到八息时间就完成了,当那名哨兵转回身时,他已经蹲在塔楼底部的一处阴影中,将那柄黑色长刀握在手中,等待着下一步的行动。
塔楼底部的铁门紧锁着,铁门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某种正在燃烧的火焰。他伸出手,触摸那些符文,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灼烧感从指尖传来,如同将手伸入了熔炉中。
他迅速缩回手,望了望那些符文,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觉。
“这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符文,是经过特殊强化的符文,能够抵御外力攻击,也能感知到非渊二力量的接近。”他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如果我用刀强行破门,会在第一时间触发警报,让其他两个阵眼的守军做好防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将右手掌心中那枚琥珀色晶体碎片,贴在铁门那些符文上。
那枚晶体碎片触到符文表面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被某种力量侵蚀。那些符文表面的光芒开始迅速消退,从暗红色变为暗灰色,从暗灰色变为灰白色,最终完全消失,如同被某种力量彻底吞噬。
铁门上的符文,被那枚琥珀色晶体碎片完全吸收了。
燕七收回那枚碎片,伸手推开铁门,铁门在他手中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戈壁滩上回荡。
塔楼顶部的哨兵听到声音,立刻转身,向铁门的方向望去,看到铁门已经打开,脸色顿时变了,急忙拉动床弩的扳机,一支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铁门的方向射来!
燕七在弩箭射来的瞬间,向前一个翻滚,钻进铁门内部,那支弩箭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狠狠钉在铁门旁边的地面上,箭杆入地三尺,尾羽剧烈颤抖。
他站起身,没有回头,径直向塔楼内部走去。
塔楼内部,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道与外面相同的阵法,阵法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那枚水晶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枚正在跳动的心脏,在阵法中缓缓旋转。
燕七走到那枚水晶前,没有拔刀,而是伸出手,将右手掌心中那枚琥珀色晶体碎片,贴在黑色水晶的表面。
那枚碎片触到水晶表面的瞬间,那枚黑色水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如同某种被惊动的生物,在水晶内部挣扎,试图挣脱那枚碎片的力量。
但燕七没有松手。他死死握着那枚碎片,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那枚碎片中,那枚碎片开始吸收那枚黑色水晶的力量,如同一个被释放的漩涡,将水晶内部的力量一点点地抽离出来,吸入自己内部。
那枚黑色水晶的光芒越来越暗淡,从暗红色变为暗灰色,从暗灰色变为灰白色,最终完全消失,化作一枚普通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石头,在燕七掌心中碎裂,化作无数粉末,从指缝间滑落,洒在地上,与地面的灰尘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燕七收回手,握紧那枚琥珀色晶体碎片,转身,向塔楼外走去。
当他走出塔楼时,看到塔楼顶部的哨兵已经全部倒在地上,脖颈上有一道极细的切口,鲜血从切口处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抬头望向西方,那里,是沈烈和火龙果前往的方向。
沈烈沿着一条被风沙侵蚀出的沟壑,向右侧那个阵眼的方向快速移动。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奔跑,只是以稳定的速度,一步一步地向目标接近,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戈壁滩上回荡。
他走到一片开阔地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正前方约莫三里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与燕七遇到的塔楼完全相同的黑色石塔,塔楼顶部同样架着床弩,几名黑衣士兵正在塔楼顶部巡逻。在塔楼的底部,同样有一扇铁门,铁门上同样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但不同的是,塔楼前方的地面上,没有阵法,也没有那枚黑色水晶。
沈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警告般平静:“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塔楼底部的铁门缓缓打开,一道人影从门内走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如同一件被点燃的圣衣。
那人影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月光下泛着如同被水浸透后的光泽。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窄长的白色长刀,刀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在月光下泛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如同一道被凝固的彩虹,在黑暗中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沈烈。”那人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我等你很久了。”
“渊四。”沈烈望着那人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渊二提到过你。他说,你是七个兄弟中,最擅长战斗的那一个。”
“他说的没错。”渊四缓缓拔出腰间的白色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如同一道被凝固的闪电,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七兄弟中,我战斗的次数最多,也活下来的次数最多。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向你提出一个挑战。”
“什么挑战?”沈烈握着虎啸刀,目光锁定在渊四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询问一个对手般的平静。
“一刀。”渊四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我们只出一刀,一刀定胜负。如果你赢了,我让你进去摧毁阵眼,然后我离开这里,永远不会再与你为敌。如果你输了——”
“你就不用离开这里了。”沈烈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好,我接受。”
渊四嘴角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如同被点燃的战意般的光芒。
“那就开始吧。”
他抬起白色长刀,将刀身横在身前,闭上眼睛,体内那股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开始释放,化作一股无形的压力,向四周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让地面上的碎石开始震动,发出嗡鸣声。
沈烈也抬起虎啸刀,将刀身横在身前,闭上眼睛,将体内那枚琥珀色晶球的力量释放出来,与自身的力量融合,形成一股与渊四的力量完全相反的力量,在空气中形成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两块金属在互相碾压。
两人对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同时挥出一刀!
两柄刀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如同被点燃的太阳,在黑暗中炸开,将整片戈壁滩照得一片明亮,将那些黑色岩石和那些塔楼都照得清清楚楚,如同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