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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勿为腐朽朝廷陪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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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午时刚过。

暖阁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吴砚卿正与匆匆赶来的户部尚书吴征一、兵部尚书关宏议事,议题还是那个绕不开的字——粮。

“太后,即便只算已到的一万七千团练,人吃马嚼,每日消耗便是天文数字。城中存粮,供京营及百官宗室尚可,加上这些团练,至多支撑半年……”

吴征一的声音干涩,眼圈深黑,丧子之痛似乎抽干了他部分精气,但户部的账目他算得依旧清晰,甚至更显严酷。

关宏也眉头紧锁:“更麻烦的是安置,这些团练互不统属,扎营在城外三十里,已有数起争抢水源、滋扰附近村庄的禀报。臣已加派京营将校前去弹压,但长久以往,恐生事端。”

吴砚卿听着,心里一片烦躁:“让自带粮草却一个个跑来吃哀家的!”

她正要要求停止供给,如果反抗的就武力弹压,七万人她还会投鼠忌器,不到二万人的团练兵她没有那么犹豫。

且要是现在不把规矩定好,接下来更多的团练部队到了,更难收拾。

也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这在她治下森严的宫中极为罕见。

“太后!太后!八百里加急!常乐……常乐急报!”禀报太监的声音都变了调,连滚爬扑到阁门外。

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吴砚卿手一颤,指尖差点碰翻茶盏。她稳了稳心神,声音竭力保持平稳:“进来,说。”

太监几乎是匍匐着进来,将一份沾满泥污、火漆凌乱的军报高举过头顶。侍玉连忙接过,转呈给吴砚卿。

吴砚卿展开军报,目光扫过。

第一眼,她瞳孔猛地收缩;第二眼,脸色铁青;第三眼,她整个人似乎晃了一下,随即死死定住,但脸颊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军报很简短,来自常乐城逃出的残兵:

“十一月十三日凌晨,鹰扬军梁靖部猝临城下。城内范家堡团练骤然哗变,其首领范……范成义现身,率部袭杀城门守军,开启城门。鹰扬军大股涌入,常淮将军于府衙被俘,常乐城……已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显得格外刺耳。

关宏看着太后瞬间失血、铁青的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出声询问。

吴征一则急忙上前,看着吴砚卿手里的军报道:“范成义?哪个范成义?”

吴砚卿把军报丢到了桌上,他一把抓住打开看了起来。

瞬间脸色并不比吴砚卿好多少。

“范……成……义?”吴砚卿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寒意。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她的记忆。荀阳江……阵亡……忠勇侯……抚恤……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当时朱笔批下的“忠烈可嘉”四个字!

他竟然没死!

他竟然化名范明德,就躲在常乐眼皮底下!

他不仅没死,还摇身一变成了地方团练首领,在自己下旨“拱卫京师”的当口,里应外合,献了常乐!

“呵……呵呵……”吴砚卿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干涩,没有一丝温度,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太后!”关宏惊呼,看到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比上次接到安靖陷落、韦成死讯时抖得还要厉害,幅度还要大。

那薄薄的绢纸在她手中簌簌作响,像秋风中最后的枯叶。

吴砚卿猛地站起身,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乏力。她扶住了案几边缘,才勉强站稳。

“不止……一定不止如此……”她喘息着,眼神锐利如刀,射向那还在发抖的太监,“还有吗?范成义……那个逆贼,他还做了什么!”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听说还……还有……逆贼范成义……在城破后……张贴告示,还……还让人四处传抄散发一篇……《告西夏百姓团练书》……”

“内容!”吴砚卿厉喝。

太监结结巴巴地复述着听到的片段:“逆贼文中……狂言……说……说我朝……税赋如虎,团练如狼,盘剥无度,民不聊生……说鹰扬……鹰扬王师吊民伐罪,分田减赋……,还……还劝各地团练豪杰,识时务者为俊杰,勿为……勿为腐朽朝廷陪葬……”

“够了!”吴砚卿一声断喝,打断了太监的话。

她不需要再听下去了。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和整个西夏朝廷的脸上。

她觉得胸口比安靖失守时跳得更厉害。

安靖是力战而败,是城墙被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砸开了。那是敌人太强,太奇。

而常乐……常乐是被自己人,被一个她亲自追封褒奖过的“忠烈”,从背后一刀捅穿的!这一刀,不仅捅穿了常乐的城墙,更捅穿了她吴砚卿乃至整个西夏朝廷统治的合法性根基!

什么忠君爱国,什么朝廷恩荣,什么世家体面……在范成义这番操作下,全都成了笑话!那些还在观望的团练,那些已经抵达平阳城外却心怀鬼胎的豪强,看到范成义的下场和“劝告”,会怎么想?

吴征一和关宏两人都是老于宦海的人,太清楚这件事的破坏力了。这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更让人恐惧。

“太后,当务之急,是稳定平阳!”关宏急声道,“城外那些团练,必须立刻加强管控,甚至……收缴部分器械,分散安置!以防有样学样!”

吴征一却嘶声道:“不可!此时强行收缴,必生大变!那些豪强本就疑虑重重,此举无异于逼他们立刻造反!”

“那难道就放任他们在城外,成为下一个范成义吗!”关宏反驳。

两人竟在御前争执起来。

吴砚卿听着他们的争吵,那嗡嗡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缓缓坐回椅中,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强行将它们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都闭嘴。”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疲惫,瞬间压住了争吵。

暖阁内再次安静。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关宏。”

“臣在。”

“以兵部名义,传令城外各团练营地。就说……鹰扬军细作活动猖獗,为防不测,即日起,各营需增派京营‘协防’军官,一应粮草调配、营区调动,须经京营军官联署。违令者,视同通敌。”

这是软性监视和控制,比直接收缴武器稍显温和,但也是步步紧逼。

“吴征一。”

“臣在。”吴征一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亲自去一趟城外大营,以慰劳为名,见一见刘文昌、张胥那几个带头的人。”吴砚卿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不必提范成义。只说朝廷倚重他们,平阳安危系于他们之手。战后,不吝封侯之赏。另外……可以暗示,他们族中若有适龄子弟,皇帝身边,还缺几个伴读。”

这是打一巴掌,再画大饼给个甜枣,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但此时此刻,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苍白无力。范成义的例子就在眼前,侯爵?他范成义就是“忠勇侯”!伴读?比得上全家性命和实实在在的财富地盘吗?

可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臣……领旨。”吴征一躬身,背影佝偻。

两人退下后,暖阁里只剩下吴砚卿和侍玉。炭火依旧燃着,她却觉得比方才更冷。

“侍玉。”

“奴婢在。”

“去,给魏若白去信,让他想办法突围回天阳。”吴砚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能不能带兵回来没有关系,只要他能回来就行。”

“是。”侍玉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吴砚卿独自坐在空旷的暖阁里,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上。

常乐丢了,看似只是又失一城。但范成义这把从内部燃起的邪火,才刚刚开始。它烧掉的不只是一座城,更是西夏朝廷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威信,和本就如履薄冰的人心。

她现在内心已经彻底慌了,和当年带着儿子逃出天阳城一样的惊慌。

而那时陪在她身边的有魏若白,而现在她能商议的人或者能够让她安心的人,也只有他了。

同日,稍早时间,常乐城内。

范成义终于可以稍微坦然地用回这个名字了,此刻他站在常乐城守府的院子里,身上穿的已不是乡绅的锦袍,而是一套合体的鹰扬军将官服色,外面罩着御寒的披风。这身衣服让他有些恍惚,又有些陌生的踏实感。

院子里还有些凌乱,昨夜战斗的痕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石板上残留着深褐色的污渍。一队队鹰扬军士兵押解着垂头丧气的西夏降兵走过,脚步声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范将军。”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吴婴从廊下转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笑,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梁靖将军已在府衙正堂,请将军过去议事。”

范成义点点头,深吸了一口冰冷且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空气,跟着吴婴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的鹰扬军官兵,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卒,看向他的目光都颇为复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心下明了,自己这个西夏旧将,想要真正融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和家人的命,保住了。常乐城破,他立下首功,吴婴答应他的事情,算是有了坚实的开端。

正堂里,炭火烧得很旺。

西路军前锋主将梁靖正在看一幅地图,甲胄未卸,风尘仆仆。

见到范成义进来,他主动抱了抱拳:“范将军,昨夜辛苦。常乐能如此顺利拿下,将军当居首功。”

语气还算客气,但也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范成义连忙还礼:“梁将军过誉,末将……只是弃暗投明,做了该做之事。全赖吴大人运筹,将军神速进兵。”

梁靖摆了摆手,显然不习惯这种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范将军,你的《告西夏百姓团练书》,我已命人加紧抄录,会随我军斥候、以及愿意投诚的商旅,尽快散往西夏各处,特别是平阳方向。”

他顿了顿,“效果想必会很大。不过,接下来平阳方面的反应,将军有何预判?”

范成义沉吟片刻,他在西夏军中多年,又潜伏地方一年,对吴砚卿和那些豪强的心态颇为了解。

“吴太后……必会震怒,且恐慌。她会第一时间加强对平阳城外其他团练的控制,软硬兼施。但经此一事,那些豪强对朝廷的信任已然破裂,再多的许诺和监军,也难消除他们心中的猜忌。末将以为,他们现在想的,绝不是如何为西夏死战,而是如何在朝廷与鹰扬之间,为自己谋一条最好的后路。”

吴婴在旁边补充道:“刘文昌、张胥等人,与范将军此前并无不同,都是拥兵自保、待价而沽之辈。范将军如今之举,等于给他们打了个样,也撕破了西夏朝廷最后的脸面。接下来,或会有更多人暗中联系我们,至少,在战场上他们不会再真心卖命。”

吴婴接着道:“接下来应该是很密集的政治攻势,中枢和前线大营想必会有相应措施出来。”

梁靖点点头,他看向范成义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一些:“范将军熟悉西夏军情民情,又有号召之力。后续安抚常乐地方,招降周边溃散兵勇、劝谕摇摆团练之事,还要多多倚重将军。”

“末将分内之事,定当竭力。”范成义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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