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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咱们找南路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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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军爷……”老汉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真的……真能领粮?”

登记的文吏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户籍拿来看看。”

老汉哆嗦着把纸片递过去。

文吏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老汉,拿起毛笔在册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对旁边负责发粮的士卒点点头:“一人,五斤,粟米。”

那士卒应了一声,拿起一个草编的小筐,走到麻袋旁,用木升子舀起满满的粟米,倒进筐里,又用手抹平升口,再舀了半升添上,直到筐沿冒了尖。然后他拎着沉甸甸的筐子,走到老汉面前,递了过去。

老汉呆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筐粮食真的属于自己。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筐沿,又猛地缩回来,看向那文吏和士兵。

“拿着啊,老人家。”发粮的士兵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点稚气,语气却尽量放得平和,“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老汉这才如梦初醒,一把接过筐子,紧紧抱在怀里,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差点一个踉跄。

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水光,嘴里喃喃着:“谢……谢谢军爷……谢谢……”然后像是怕人反悔似的,抱着粮食,低着头,脚步踉跄却又飞快地挤出了人群,往家的方向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小巷尽头。

绳子圈外,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真的发了!”

“五斤!满满一筐!”

“那老汉我认得,城西的刘瘫子,家里就他一个,穷得响叮当!”

“还看啥?回家拿户籍去啊!”

……

人群“轰”地一声骚动起来。

起初是几个人跑开,接着是几十个,上百个。人们呼喊着,推挤着,回家去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常平仓外迅速排起了长龙,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哭声、笑声、催促声、孩子的叫嚷声混成一片。

维持秩序的士兵立刻紧张起来,大声呼喝着:“排队!都排队!不许挤!挤乱了今天谁都别领!”

长矛杆子横起来,将过于激动往前涌的人潮稍稍挡回去一些。

场面有些混乱,但却是一种充满了生机的、近乎狂欢的混乱。

城墙之上,梁靖披着大氅,静静地看着常平仓前喧嚣的人潮。他身旁站着范成义,只是神态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人心似铁,官法如炉。”梁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被风送进范成义耳中,“但有时候,一筐实实在在的粮食,比什么王法纲常都管用。”

范成义躬身道:“将军明鉴。百姓所求,不过一口安稳饭吃,一间避寒屋住。”

梁靖转过头,看着范成义:“范将军,这次开仓,仓中存粮比预计的要多出三成,才能按每人五斤发放。这多出来的部分,得感谢你捐出的范家存粮。否则,一人能领到三斤顶天了。”

范成义连忙道:“梁将军言重了,范家那些粮食……本也是取自常乐四乡的田租。如今不过是还之于民,是在下……是在下应当做的。”

他说得诚恳,心中也确实松了一大口气。

捐献家粮,既是对新主子的投名状,也是为过去身为地方豪强盘剥百姓的一种弥补和切割。这个举动,看来上头是认可的。

梁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今早接到安靖转来的命令。你部愿继续从军的一千三百余人,已正式编入鹰扬军序列。同时,组建鹰扬军常乐守备军,暂定编制五千人,负责常乐城及周边要地防务。”

范成义心猛地一跳,凝神听着。

梁靖看着他:“守备将军一职,由你暂领。”

范成义一愣,脱口而出:“我?留守常乐?”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按照常理,降将即便任用,也通常会调离原籍,以防其利用旧有关系坐大。

常乐是范家根基所在,让他留守,意味着极大的信任,或者说,是一种带有风险的试探。

梁靖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按制,文武官员确应回避本籍。但眼下是非常时期,常乐新下,民心未定,周边还有零星西夏溃兵和团练需要清剿安抚。你对本地情势熟悉,由你暂理守备,利于稳定局面。中枢和李章将军、陈漆将军都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分量,“待西夏大局一定,自然会另有任用。范将军,这段时日,常乐就交给你了。”

范成义心中念头急转。

信任?或许是。但更可能的是,鹰扬军眼下四处用兵,实在抽不出更多得力人手来接管常乐这样的新占城池,用他这个熟悉情况的降将,是最快稳定局面的办法。

同时,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也未尝不是一种置于眼皮底下的管控。

但这已经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了。

一个正式的鹰扬军编制,一个实权的守备将军职位(虽是从四品,远低于他原来在西夏的正三品指挥使),这意味着他和他手下那些弟兄,真正有了着落,不再是需要时刻提防的降兵,而是新朝的王师一部分。

有了这个身份,他范成义,还有范家,才算真正在即将到来的新天地里,踩下了一只有分量的脚。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挺直腰背,抱拳肃然道:“末将领命!必竭尽所能,守土安民,不负将军与中枢重托!”

梁靖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依旧热闹的领粮人群。“先去忙吧。知州未到任前,安置流民,整编部队,清查府库,安抚地方豪强还需要你来承头。千头万绪,若有难处,随时来报。”

“是!”范成义再次行礼,转身走下城墙。

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坚实的声响。

城下的喧嚣声扑面而来,那是饥饿得到缓解的百姓发出的声音,也是一种新的秩序正在破土而出的嘈杂。

他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感觉胸膛间那股自献城以来就一直隐隐绷着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常乐城如同一个从冬眠中逐渐苏醒的巨人,缓慢而切实地改变着。

城防由范成义新整编的守备军接手,结合部分鹰扬军老兵作为骨干,日夜巡视,清理战争痕迹,修复破损的垛口。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多了,但军纪显然比原来的西夏兵严明许多,至少当街勒索、欺压小贩的事情几乎绝迹。

开仓放粮持续了三天。

领到粮食的百姓脸上多了些活气,见面打招呼时,话题也渐渐从“领了粮没”转向了“听说城东工坊在招工,管一顿饭呢”或者“衙门贴了告示,说明年春耕的种子可以赊借”。

而在同时,黄荆城外的刘家堡寨内。

刘德荣正在与他爹刘文昌争执中。

“爹!”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指着刘文昌手里那份《告西夏军民令》,“您看看!您仔细看看这上头,都是谁的名字!”

刘文昌抬眼看他。

刘德荣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手指几乎要点到纸上:“洛天术,那是监察司主官!周兴礼,那是大行人司,管着礼制外交!田进,现在是东路军主将,但也是指挥司右使!陈漆,那是指挥司军法使,军法如山的人物!李章,那是灭了西南陈军的北境防御使!秦昌是西南经略使!”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爹,这不是随便哪个将军发的军令!这是鹰扬军中枢小半套班子联名具的文!监察、外交、指挥、军法、地方经略……全齐了!这是什么分量?这是鹰扬朝廷的意思!是要存档入史的意思!”

刘文昌的手指在文书边缘轻轻摩挲,没说话。

“他们敢这么联名发文,敢白纸黑字写‘保尔合法田宅家业’,”刘德荣往前又踏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却更急切,“爹,这些人不是山贼流寇,是坐江山的!他们要脸!今天发了文,明天就翻脸不认账,以后谁还信他们?谁还降他们?中枢那些大臣,难道都不要前程、不要身后名了?”

暖阁内炭火噼啪,爆出一点火星。

刘文昌终于动了动,他把文书放下,端起已经半凉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茶汤苦涩,让他皱了皱眉。

“德荣,”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缓,“你说得都对。”

刘德荣眼睛一亮。

“可是,”刘文昌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合法’田宅家业?”

“这……”

“为什么不是‘现有’田宅家业?为什么不是‘全部’田宅家业?”刘文昌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这两个字,就是后门,就是活扣。合法不合法,谁说了算?怎么算?是按西夏的律法算,还是按鹰扬的新法算?是按前朝的地契算,还是按去年新‘买’的地算?”

刘德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刘文昌继续,“私兵尽散,不得复蓄。散了之后呢?咱们刘家,靠什么立足?靠那点田地租子?靠那几个铺面?没了兵,咱们就是肥羊。今天鹰扬军不动你,明天呢?后天呢?地方官府呢?那些以前被咱们压着的泥腿子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雪覆盖的庭院:“乱世之中,有兵才有话语权。这个道理,你该懂。”

“我懂!”刘德荣急道,“可爹,现在不是咱们选!是鹰扬军兵临城下!咱们先投了,保下根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喘了口气,声音缓下来,带着恳求:“爹,您常跟我说,刘家能存续百年,靠的是‘不急,不冒头’。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变天的时候!不急,机会就没了;不冒头……等别人冒了头,占了先机,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刘文昌背对着他,肩膀似乎微微塌了一点。

雪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飘忽:“那怎么投,就带着金银细软直接去鹰扬军大营?”

刘德荣一愣,沉思后道:“爹,黄荆城的董伯父最近没有给您通过气?”

“没有。”刘文昌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是现在这时间敏感。”

刘德荣正色道:“爹,要是能拉着董伯父一起,我们两家一起投了,您觉得如何?”

刘文昌眉头拧起,像两条僵硬的蚕:“拉上董绍?就怕他不同意,反倒泄露了咱们的心思,画虎不成反类犬,凭空惹来祸事。”

刘德荣往前凑了凑,炭火的光在他年轻而急切的脸上跳跃:“爹,听说范成义,降了之后,鹰扬军让他当了常乐的守备将军,实打实的兵权,虽然是降将,但却是重用。”

刘文昌“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拿眼瞧着儿子。

刘德荣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说服的急切:“董伯父在黄荆这些年,官声不算差。他当这个知州,没像别处那样往死里盘剥,百姓日子还能勉强过得去。他不是那种只知钻营的昏官庸吏,心里是有杆秤的。范成义那样的人都能当守备将军,凭董伯父的才干和官声,若是投了鹰扬,一方州牧或许难说,但一个实权的知县、同知,总跑不了吧?爹,咱们要是投过去,官场上没个自己人,终究是浮萍。若能说动董伯父一起,往后在鹰扬那边,彼此也能有个照应,这是两全其美、一举多得的事!”

刘文昌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暖阁里只有炭火爆裂的细响和他敲击的声音。

“道理是这个道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拉上他,对我们确有好处。可关键是他愿不愿意。董绍那人,我了解,有几分书生的迂气,讲究个‘忠臣不事二主’的虚名。况且,他在西夏朝廷里没什么过硬的后台,能坐到知州位子,靠的就是小心谨慎,不出错。让他这时候冒险……难。”

刘德荣却道:“爹,正因为董伯父没什么后台,他才更需要一条新路!西夏这艘船眼看着就要沉了,有门路的都在找筏子,他没门路,咱们现在递过去的,不就是救命的筏子?至于面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咱们可以跟他说,是为了黄荆一城百姓免遭兵灾。他若拉不下脸去联络,没关系,这个牵线搭桥、‘为大局忍辱负重’的恶名,咱们来担!就说咱们是为了逼他‘顺应民意’,他只需半推半就……”

刘文昌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像是欣慰,又像是无奈:“你小子……这些弯弯绕绕,倒是无师自通。”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试试。我等下就进城去找他。不过……找谁投?常乐的梁靖?还是田进、秦昌?”

刘德荣脸上立刻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爹,儿子早想好了。咱们不找西路军,也不找东路军。”

“哦?”刘文昌挑眉。

“咱们找南路军,谢坦谢将军。”刘德荣道,“一来,他的部队就在昭源城外牵制吕元丰,离咱们黄荆不算太远,消息传递方便。二来,比起西路、东路那两位,谢将军这边算是偏师,一直没什么太大的斩获。咱们这份‘礼’送过去,那就是雪中送炭,分量更足!咱们刘家也能借此攀上谢将军这条线,往后在鹰扬军中,也算是多了一份香火情。”

刘文昌听完,眼中精光一闪,不由得多看了儿子两眼,缓缓点头:“这主意……确实不错。若能说动董绍,再搭上谢坦,咱们刘家这次,或许真能转危为安,甚至……更进一步。”

他站起身,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按你说的办。备马,我这就去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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