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最坏的情况(2/2)
这不消耗什么查克拉,但能让他在夜里保持一点比常人敏锐的感知力。
他靠著另一棵松树,抬头看了一会儿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亮,银河从东面的山脊线一直横跨到西面的天空尽头,像一条发光的、
无声的、流淌了几十亿年还在流淌的河。
“凯老师。”寧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穿过火焰的距离。
“嗯。”凯的回应是一声很低的鼻音。
“你以前用过神经刺激剂吗”
“没用过。”
“为什么”
“因为池泉不让我用。”凯的眼睛睁开了一些,瞳孔里映著篝火的橘黄色光,一闪一闪的,“他说神经刺激剂在八门遁甲使用者身上的反应不可预测。
八门遁甲本身就是一种强制激活身体极限的体术,和神经刺激剂的药理机制有重叠。
如果两个叠加,可能会导致神经系统彻底崩溃。
他跟我说—如果你想用神经刺激剂,必须先打趴我。”
“你打不过他”寧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讽刺,是一种很遥远的、带著一点怀念意味的笑意。
“在实验室里我打不过他。”凯说,声音很认真,但认真里藏著一丝极细微的、只有认识他很久的人才能听出来的轻鬆,“他能一边躲我的拳头一边给我注射麻醉剂。
上次他给我看牙齿的时候,我全程都在坐著他给我打的麻药,醒来之后牙就补好了。
我问他什么时候打的麻药,他说你进来的第三秒。”
寧次把那个微笑收了起来,因为火堆对面的池泉在睡梦中咳嗽了两声。
咳嗽的声音很小,很闷,像隔著一层棉被敲鼓。
凯立刻俯下身,把手放在池泉的额头上探了探体温,然后把水壶的盖子拧开,托著他的后脑勺餵了两口水。
池泉在昏睡中咽了一口,呛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凯把水壶放回怀里,重新靠回松树上。
他的眼睛没有再看星星了,他在看池泉的呼吸一隔著防潮布,池泉的胸膛在缓慢地、有规律地起伏,每一次起伏之间的间隔差不多一样长。
凯在心里默数著这个节奏,像一个节拍器在黑暗中一秒一秒地走著。
第三天早上,池泉的烧退了。
不是完全退了体温从三十九度六降到了三十七度八,还在低烧的范围內,但他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凯靠在松树上睡著了,凯的嘴微张著,下嘴唇上那道前两天被自己咬出来的口子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池泉的第二眼看到了寧次在煮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金属锅架在篝火上,锅里翻滚著灰绿色的液体,冒出来的蒸汽带著一股草药味。
“你醒了。”寧次没有回头,他正用一根竹筷子搅著锅里的药汤,“水温刚好。
这锅药是按你的配方熬的一我在你医疗包里翻到的药方,写了退烧后的恢復期用,药材带了七种,缺了当归和黄芪,我在路边找到了野生的替代品。
池泉试图坐起来。
他的双手撑在防潮布上,手臂用力,身体往上抬了大概干厘米然后他的左臂抖了一下又软了下去。
不是没有力气了,是神经系统在重新建立对肌肉的控制,指令从大脑传达到手臂肌肉的过程中出现了延迟和衰减,导致他的手臂像一台信號不好的遥控机器,反应时快时慢。
“躺著。”寧次端著一碗药汤走过来,蹲在池泉旁边,“你现在坐起来也干不了什么。
体温三十七度八,神经系统还处於校准期,肌肉控制的恢復可能需要几个小时到一天不等。
天天已经在收拾帐篷了,凯老师昨晚守了你一夜,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你把这碗药喝了,然后我们再討论今天能不能继续赶路的问题。”
池泉接过碗,右手在接碗的时候抖得很厉害,药汤从碗边溅出来两滴,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著自己发抖的右手,看了大概三秒,然后用左手托住右手的手腕,把碗端稳了。
他把药汤喝完,苦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他的眉头没有皱一下。
“什么药方”池泉把空碗递给寧次,声音有些嘶哑,嗓子里的黏膜还没有完全从昨晚的高热中恢復过来。
“你写的恢復期一號方。”寧次接过碗,在水壶里涮了一下,“黄芩、连翘、金银花、板蓝根、甘草、野当归、野黄芪。
你说缺的当归和黄芪可以用野生的代替,但野生的药效大概只有栽培的七成,所以我把剂量往上加了三成。
味道可能比原方苦一点。”
“你懂中医”
“不懂。
但你的方子上写得够详细一每味药的用量、煎煮时间、先下后下的顺序、替代品的辨识特徵,全写了。”寧次把碗放在一边,蹲下来看著池泉的眼睛,“你的方子不是给別的医疗忍者写的,是给不懂中医的人写的。
你写这个方子的时候是在假设读它的人可能是我或者凯或者天天。”
池泉把目光从寧次脸上移开,看著头顶松树的树冠。
松针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翠绿色,每一根松针的边缘都掛著一滴露水,露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极小的、五顏六色的光斑。
“防患於未然。”池泉说,声音还是有点嘶哑,“我习惯把最坏的情况提前考虑。
,“最坏的情况包括你自己昏迷不醒然后让三个不懂医术的队友给你熬药”
“包括。
,寧次没有继续这个问题。
他把防潮布上的药渣扫进火堆里,药渣在炭火上冒了一阵白烟然后烧成了灰。
天天已经把帐篷布摺叠好了,正在用钢丝綑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