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八王军报（2/2）

秦晚、白宫主，也各自应了。连那最固执的清樾，都哼了一声，说守山护粥棚的事，他凌霄包了。

拱手，谢过众人。

当夜，在静室调兵。

暗盟的归雁、阿穗，率情报网撒出去，八王连营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回来。林铮、魏崇山，统一调度，先守隘口、护粮道、收容溃兵。

册子上，一笔一笔，记得极细。哪道隘口驻多少人，哪条粮道留多少骑接应，哪几处溃兵要收编、要发粮，都写得明明白白。高原五宗这些年闭门养出的家底，这一夜，全摊开在了这张案上。

山下背风坳那批流民里，那些青壮，他挑出来编成义勇，立下铁规。

这些青壮，都是被宗王兵马逼得家破人亡的。任玄把他们召集起来，没讲什么忠义大道理，只问了一句。

“你们的田，被谁抢了？你们的爹娘妻儿，被谁害了？”

几百条汉子，红着眼，齐声答。那声音，像闷雷滚过山谷。有人答着答着，便蹲下身，拿粗糙的手背抹脸。这些人里，有被烧了田庄的佃户，有被抓了壮丁又逃回来的庄稼汉，有爹娘死在逃难路上的孤儿。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这一条还能动的命。

“那你们是想逃一辈子，还是想拿起刀，护着自己剩下的家小？”

再没人犹豫。这些人，本就是最恨宗王兵的，如今有了组织，有了规矩，便是最肯拼命的一支。

“这支部队，只护百姓。”他对那批青壮，也对自己，一字一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占地盘，不称王称霸。谁犯了，军法从事。”

张无极在旁记下。这支人马，便是后来龙鲫军的雏形。

布置已定，任玄站起身。

严望之却没走。这日他一直在旁听着，这时开口：“公子此去望京驿，是客军。京畿官场，盘根错节，你一个山外来的，说话未必有人听。老朽这把骨头，随你下山，替你在中间周旋。”

“严先生是新帝驾前的人，随我下山，朝中那边……”任玄犹豫。

“朝中自有麦有福在内照应。”严望之摆手，“前线更需要个懂兵略、又能说上话的。我去。”

不再推辞。有这么一位首席谋臣同行，他这趟下山，便不止是一个会武功的江湖客了。

“我亲自下山，赴望京驿。”

“我随行。”赵嫣立时起身。

任玄本想劝她留在高原，将养身子。可看她那眼神，便知道劝不动。这女子，自从断了毒根，便再不肯落他身后半步。

“好。”点头，“你随我去。你的辨气之力，到了战场上，比十个探子都管用。”

第二日一早，天没亮，任玄带着张无极、赵嫣，又挑了几名五宗好手，悄悄下了山。

漱泉长老送到半山，拉着任玄的马缰，叮嘱再三。她说山下不比山上，人心险恶，凡事多留个心眼。又说高原这边，有她盯着雪域，叫他放心。

老人说到这里，眼圈有些红。这一场下山，与往日不同。往日是上山闭门，今日是开门迎刃。五宗封山百年，头一回，真要把自家弟子，撒到山下那摊浑水里去了。

“老宗主的事，”任玄临行，压低声音，“长老多费心。那枚冰纹管，我带在身上，总有一日，要把真苍玄救出来。”

漱泉郑重点头。这一去，山高路远，刀枪无眼。老人心里惦着，嘴上却一个字没多留，只把马缰又往他手里塞了塞。

身后，是五宗终于松动的山门。身前，是望京驿那道岌岌可危的隘口，和魏崇山那五千个，正拿命堵着洪水的弟兄。

天还没亮透，山下的官道上，只见一队人马，悄悄出了山门，马蹄裹了布，踩在碎石路上，声息全无。她勒马跟在身侧，辨气之力放开，四下里的风、草、虫鸣，都逃不过耳朵。那二十名心腹，由张无极领着，前后拉开，替这一行人探着道。

山风灌进衣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高原，又拨马，望京畿方向去。